我的話,似乎沒什么可說的。若我以行政科科長的身份在這里,倒是歡迎各位監督我的工作;若是以什么洞明卿的身份,恐怕就無可奉告了。我并不知道這個頭銜意味著什么,我無法為我不明確的工作負責。
副廳長嗎……?確實如此,但說來慚愧,我一直鮮少有身為副廳長的自覺。并非我不愿盡這份職責,而是羿廳長幾乎代勞了所有本需要我做的工作。我只有在她需要外出時才會代勞。不過,由于我兼任行政科科長,廳長各項對外會議的材料,主要由我負責整合。
的確,公安廳事務繁雜,僅有我們是不夠的,自然少不了每位同事的支持。什么?太正式了嗎……抱歉,我習慣了。我盡量調整一下,用輕松的語氣吧。是的——我也認為廳長凡事親力親為,身體狀況總會堪憂。不過,她總說自己沒有問題,每年的體檢確實也很健康……大概底子確實扎實,這是我望塵莫及的。
我?還好。雖然總坐在辦公室,但也會注意鍛煉。其他同事的肩頸腰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要說體質最好的還是辰哥了。當然,如他所言,和工作性質有關。也多虧我小時候常與他們一起訓練,現在才不至于讓身子骨生銹。
是的,嚴格來說,我與他們一起長大。一開始我還挺怕辰哥的,哈哈哈……他總是埋頭做自己的事,也不理我。我覺得他肯定不喜歡和外人相處。但時間長了,我發現他還是很好說話的。只是他太忙,每天都是各種各樣的課程和訓練,也顧不上跟我搭話。
唔……羿家難為我的人并不很多。再怎么說,也有養育之恩,我非常感激每一個人。不如說有人為難我,我反而覺得自在些。我也不希望有誰因為我某種,呃,背景,對我另眼相待。我的義父正是希望我不要太依賴他的名譽。
我就知道你們會對他感興趣。關于他的事,我其實并不知道太多。想想看,六道無常都是日理萬機的,他也不可能把我帶到身邊。所以,他才會把我委托給羿家。嗯,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當然,一開始并沒有,因為我實在是太小了。這也是長大之后我才開始思考的:為什么是羿家呢?
我問起這一點的時候,義父并沒有瞞著我。他說,這是他所幫助過的、能利用的人情中,條件最好的家族。我知道他既然收我為義子,自是視如己出,想要給我最好的條件。而且對羿家來說,多一張嘴吃飯罷了,還有陪讀,是好事。反正神無君并沒有提出更高的要求。他也一直教我,低頭做事,低調做人。
是、是嗎……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這理念,好像與他本人的作風完全相反。哈哈哈哈,證明他一定知道,其實人是應當謙虛的,只是他不想。
所以,其實羿家的那些研究——我并不知情。我僅是過著普通的生活罷了,那些涉及家族機密的事,自然與我無關。我隱約知道一點,是大家長透露給我的,也就是暉安和辰哥的父親。那是因為,少年時期,兩位偶爾會帶我一起參加一些家族會議。并沒有人對我的出現說三道四,似是默認我是家族的一員。
即使如此,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大概,是聽說羿帥主張投資了許多研究所,也推動建設了許多圖書館和學校。他自稱是個只會打仗的粗人,我卻認為,他的眼光比誰都要獨到。當然,想來那些研究項目,和建設選址,應該是莫玄微的團隊負責的。大約不少東西,是莫老建議他這么做的。他只需大手一揮,很瀟灑,偶爾會讓我想起我的義父。只是神無君比他安靜太多了,呵呵……
是的,呵呵呵,我也覺得安——暉安隨了她的父親。辰哥的性格更像母親,嚴謹務實,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嶄露鋒芒。從二位身上,我學到許多。
唔,羿家奉行精英教育,所以確實……我們的童年不太好過。但我也不知道其他孩童是怎么生活的,也就不覺得。而且,我的任務比他們輕很多,只是在某些時刻跟著陪練罷了,大多數時候很自由。最辛苦的當然還是他們倆了。我單是在一旁看著,都會暗想,是我的話一定堅持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