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像是在做夢。這么想的時候,梧惠立刻明白過來——看了自己還是沒禁得住誘惑,將那根香點燃了。既然已經這么做了,就接受結果吧!
這么想著,她的腳不由得走向了蝕光。她的速度有這么快么?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茶幾邊上了。就在此時,自己面前多出一杯茶來。她抬起頭,看到對面突然多出一個人影。
“鶯月君?”梧惠試探著問,“是您主動來,還是我夢到您了?”
“我只可能是我。”鶯月君優雅地端起茶杯。她關節的線,與身上的釘,都消失不見,與常人無異。她接著說:“是我請你來。這么多天,你終于肯用香了。”
梧惠沒太明白。“什么?”她問,“聽你這話,難道我早就該……可為什么?您不會天天就這么等著我入夢吧?莫非有什么要緊的事?若是如此,直接來找我便是。”
鶯月君似是有幾分無奈。她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回桌上。出于好奇,梧惠拿起面前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有類似水的觸感,但沒什么溫度,不知道是因為溫度和口腔差不多,還是說夢里的她是沒有觸覺的。不該啊?她分明嘗到了一點淡淡的苦澀。
“味道和情緒有關。”鶯月君像是說出了她心中所想——也可能本身就有辦法知道。畢竟她是那樣一個特別的存在,具有其他走無常都不曾有的能力。她又說:“你前幾日的夢,都散發著或酸楚或辛辣的味道。你沒有感知么?凈是些悲慘的夢。”
“……當然有了。唉。我、我只是醒來就忘記夢到什么了。”
“睡眠對身體的影響很大哦。”
“就因為這樣,我才用了……算了算了。”梧惠搖搖頭,“您到底想說什么呀?您可以告訴我,我之前都夢到了什么嗎?連您也能吸引……”
“淺層的夢,是記憶拼湊出的模樣。”鶯月君說,“希望你還記得。沒忘吧?你總是夢到兒時的事呢。兒時的你,總是有些淡淡的悲傷。”
梧惠沉默了一陣。
“那究竟是什么樣的事呢?我忘記了,抱歉。七八歲前的事,我都沒有印象。”
“你的腦袋讓你忘記一些東西,一定有它的道理。要么是特別枯燥無聊的瑣碎之事,只是日常的重復,它就會幫你清理掉;要么是特別刺激人的重大打擊,足以讓大腦掃出去,以保證主人的健康。”
“我……是哪一種?”梧惠鬼使神差地問了。她提心吊膽地等待答案。
“前者。”鶯月君的話讓她松了口氣。但她緊接著又說:“很多人對童年的回憶十分淡薄,也可能只是因為……他們比較遲鈍,或者實在太小。即使發生了性質嚴重的事,那時的他們也不能理解。但多年后,當大家的情感世界逐漸變得豐富,理解能力也得到提升時,再回頭看過去的事,就會將封存的情緒突然激發出來。”
梧惠好奇地問:“我也是這樣嗎?”
“算是吧。”鶯月君這樣說。
“看來我小時候還挺沒心沒肺的。”梧惠幽幽地嘆了口氣,“現在卻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一定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言情投稿看太多了……但,難道,我以前也經歷了很值得感慨的事嗎?不至于太過刺激,但也值得動容。是這樣的么?”
“這就是你主觀的感受了。”鶯月君如是說,“不過我請你來,并不是因為你的夢。”
“啊?原來不是說我的事。”梧惠輕拍胸口,“有點遺憾,又有點松口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