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十一月的天總是很冷的。梧惠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在出門前猶豫著要不要戴手套。思來想去,她放棄了。若是這會兒就全副武裝,入了冬豈不是只能冬眠了?
雖然想,但是不行。畢竟再怎么說,她還得上班。人是要吃飯的,而沒有工作也就沒有飯吃。
這周末,梧惠決定在葉月君的陪同下,去往霏云軒拜訪涼月君。她還有很多事想弄明白。以往她一定會叫上莫惟明,但……這段時間,他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免得尷尬。
但葉月君并沒有帶她直接來到霏云軒,而是停在了附近的一個路口。其實叫黃包車的時候,梧惠就有一絲懷疑,畢竟她沒有說樓名,而是街道名。當時她還以為是什么六道無常獨有的習慣。
下車后,她帶著梧惠往南邊走去。
“我們不是要去霏云軒,找涼月君嗎?”
“是啊。”她回答,“但我不建議你走正門呢。那天你們不是已經有所懷疑了嗎?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我帶你走靈脈。”
“靈脈嗎……”
葉月君的話頗有道理。若有別的捷徑,自然是好事。只是對于靈脈,她多少有些恐懼。以往的經歷都沒給她留下太多好印象。
這一帶的氣氛很奇怪。她們已經深入貧民區了,但街上仍沒什么人。梧惠原本擔心,有調皮的孩子沖撞她們,或是有蠻不講理的人找麻煩。走了很長時間,她都沒見到什么活人。偶爾遇到,也只是縮在一旁用警覺的眼神看向二人。
“到底怎么了……”
“噢,你還不知道。”葉月君邊走邊說,“自從虞府被抄家后,這一帶就出現了許多可怕的傳聞,害得人們白天也不敢出門。不過,只是傳聞而已,你放心便是。我們確信沒有實際的異常發生。”
“這樣嗎?既然沒有,怎么會有這種傳言呢……”
“人的語言就是具有扭曲事實的力量。你忘了,十惡之中,口造者四嗎?起因倒是公安廳從他們家運出了骸骨,叫人給看見。數量不少,沒辦法遮遮掩掩。引起憑空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
“虞府果然死過很多人。”梧惠嘆了口氣,“肯定是因為老夫人,以前就在風水玄學這方面聲名狼藉了吧……”
“嗯……可以這么理解。尤其造成這么多破壞,亂了宅院本就錯綜復雜、危如累卵的風水,會波及外界也是正常。”
“哪里正常了?!結果,那些怪事還是真實影響啊。”
“但沒什么會造成危害的事。我說的傳聞,只是那些他們聲稱鬼害死了人的事。比如說這周內的工作日,便有命案發生,但公安廳很快查明是人嫁禍的。”
“這真是……”
“好了。到了。”
一面高墻上,有一團色彩斑斕詭譎的污漬。在它的下方,有許多垃圾水干涸留下的痕跡。垃圾大概已經被清運走了。若不是因為天冷了,梧惠都不敢想這兒能有多臭氣熏天。
“從那里過去,可以直接進入涼月君的房間。那里有一面鏡子。”
“奇怪……”梧惠思索起來。
“怎么了嗎?”葉月君看向她。
“我記得我第一次在那里暈倒,并沒有從這邊醒來,而是西邊的山上。”
“靈脈有很多出口,這只是其中一條最直接的。不過你的情況……我知道。是如月君救了你。涼月君的房間,不止鏡子能觸發靈脈。”
“是、是嗎?”
莫恩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關注她了。
她有一絲恍惚,說不上是感動還是別扭。可能都有。她決定不要過度思考這件事,而是將視線挪到上方那顏料似的污漬上。
她意識到,那天突然回家的羽,很可能是在離開商后,從這里回家的。
“是不是有點高?我們該怎么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