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很久?沒有吧。”梧惠開始思考,“我一路跟著凍凍過來。多久了來著?”
凍凍睡在爐子邊,四仰八叉,肚皮安心地起伏著。
“凍凍。”梧惠說
“凍凍。”歐陽說。
“要解凍了……”
“誰說南國的冬天不冷。”
“說正經的。”
“到底誰先不正經……”
到底是遇到熟人,梧惠整個人都放松了。這糊糊喝著喝著,見了底,也就有了滋味。歐陽陸陸續續說了些這里,還有他身上發生的事。
他們所處的地方,仍在禁地內部。這是很南的方向,與水庫很近。水庫就是貼著南方山壁建設的。這邊兒相對寬闊,有一些像他們暫住的玻璃棚。這些地方,可以類比為溫室,大概是研究員們用于種菜的地方。甚至有少量糧田,當然,已經荒廢了。有不少地窖都儲存了食物。只是密閉性再好,也架不住十余年的風霜。僅有少量食物得以幸存。
也有果樹栽在附近,看排布方式,應該是人類有意而為之。上面還接了些果子,但據歐陽評價,“并不好吃”。
“仔細想想,鳥兒都沒吃掉,估計味道不怎么樣。”
“你還真敢吃啊……這一代沒有危險的怪物嗎?”
“奇怪的生物,偶爾會有。但總感覺沒有研究建筑區那邊多呢。可能因為這里也沒什么資源吧?留在這兒的,大多是肉食性的動物。”
“可是——你知道嗎?莫惟明說,這里是存在生物污染的區域。也就是說,如果放任它們去外面的世界,會變得很可怕。說是,會造成生物污染什么的……我不太聽得懂,但在這兒的東西,吃起來真的安全嗎?”
說著,她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碗。有時候肚子比嗓子更誠實。
“也沒得選。這不,我們都還活著呢。”
“你……算了。你還沒說完你的事呢。”
歐陽是自從“九皇會”開始,就離開大陸的。他帶著物資,只身一人再訪南國。有先前的經驗,他與熟絡的本地人打了照面,又多了解了一些情報,得到一些資源。
之后,他便踏上了前往廢棄研究所的路。
莫玄微的研究所,在本地人眼中也是個諱莫如深的地方。即使本地人有著不同的信仰,對于這種存在,每個人都將其視為“別教的神廟”。所謂有神性的地方,人們便多有避諱。何況幾乎所有去那里探險的人,都徒勞無功。甚至“有不敬者遭到了詛咒”。
所謂詛咒,大概也是因為碰觸了不該碰的東西,受到感染,或是野獸襲擊。當然,這前提條件也是他們破除了結界的阻礙。很少有人能做到,但的確有。這些人中,也有不少是陰差陽錯誤入此地的。研究所的結界,本質上是一種磁場,對人的認知進行強烈的干擾。有些地方干擾薄弱,或是機緣巧合觸發了一些滿足進入的條件。
“如今看來,這個結界一直處于被激活的狀態,但是……”歐陽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在過去,它的的確確是暴露在公眾視野中的。這意味著,他可能是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死去的時候,才啟動了它,為的就是避免無關人員誤入此地。”
“……唔,是這樣嗎。的確,來的路上,殷社做了非常嚴格的保密工作。”梧惠思索了一陣,“照你這么說……他大約,是知道自己的死期的?畢竟如果是突發意外,他應該來不及展開這個結界吧。”
“你果然……是跟著殷社來的嗎。”
“……說來話長。直白地說,我是被綁架過來的。”
“綁、綁架?”歐陽睜大眼睛,“莫非你是逃出來的?然后,誤入境地?”
“姑、姑且算吧?只是沒有那么糟糕。你還是先說你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