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大概有六到八個玻璃棚,每一個都挺大,整齊地排在一起。他們回到那個蓋了一半防水布的房子,看到里面只有歐陽和羽。歐陽正在削什么植物的根莖,也許是類似于土豆或者芋頭之類的東西。
“他人呢?”梧惠是說曲羅生。
“說是想在附近看一下,就出去了。我尋思也好,免得我們面對面尷尬。”
歐陽笑了一下。他把削好的塊狀莖遞給羽,羽用清水將它們洗凈,放到另一個容器之中。他已經處理了一小部分。看分量,大概是考慮了所有人。
“你在這兒待了多久?”莫惟明問,“我是說禁區內。你應該能很輕易察覺到兩個地方的不同吧。”
“我不太好確定。自從來到這里,我的表就失效了。體感上……大概一個月吧?”
“你的氣色可不像是生物鐘紊亂的人。”
莫惟明的語氣算不上善意。梧惠和羽都有點緊張。羽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他,梧惠則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責備了句:
“你現在說這些是做什么?還不夠亂嗎?”
“長期在光照狀態下,沒有鐘表,人體不可能維持標準的作息。在這種情況下,人的健康狀況很容易反映出來。我先不問你是多久前和這個小姑娘見面的,也許她的影響還沒那么嚴重——你太不自然了。”
歐陽有點尷尬。他看了看莫惟明,又看了看他身邊無所適從的梧惠。接著,歐陽放下了手中的小刀,用旁邊的破布擦了擦手,站起身。
“莫醫生是在懷疑我嗎?”他的表情看上去倒是不太介意,“我理解您的警覺。只是這個時候用這樣咄咄逼人的態度說話,多少讓我有點兒為難了。在這個地方樹敵,一定也非您本意。我們能各憑本事,在這種地方再會,算我們緣分。”
“我沒有懷疑你。你是梧惠認識的人,我相信你的人品。我只是覺得你不太坦誠。”
梧惠萬般無奈地低著頭,單手掩面。她真不知道這人突然又發什么瘋。
歐陽一時沒明白。但很快,他打了一個響指,恍然大悟狀。
“我知道你在說什么了。稍等一下。小羽,麻煩拿一下我的衣服。”
羽稍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很快把離她最近的大衣從架子上拖拽下來。梧惠見過那件駝色的大衣,他幾乎每年都穿。雖然……他們一共也沒共事幾年。
“在哪兒來著……呃,稍等一下。不好意思。”
兜太多就是這點麻煩。歐陽掏了一個又一個口袋,終于從衣服內側取出什么。他展示出來的時候,順便讓那件東西滑到自己的腕部。
梧惠瞠目結舌。她暫時想不出任何事,能與讓她此刻這么驚訝的景象比較。
也許有。上一件,大概就是在禁地遇到歐陽本身。
而這次,她看到的是一件法器。一件她認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里的法器。
“是阿德勒給你的,對嗎?”莫惟明問。
“嗯。”歐陽爽快地承認,“在我乘了船,馬上離港的時候。”
梧惠站在原地,一時動彈不得。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個害她在公安廳受苦受難的硨磲,竟然出現在此刻的歐陽啟聞手里。那是一整串完整的硨磲,共十三個,每一顆都白如凝脂,縈繞著夢幻的金絲。
“你怎么知道他有……不對,”梧惠轉而看向啟聞,她幾乎是瞪視了,“這玩意兒為什么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