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餓鬼道、畜生道、修羅道,則與人間是一體的。這一點,在更早的時候就有人提出過。還有人覺得,餓鬼道介于地獄道與人道之間,而修羅道介于人間與天道之間。至于畜生道,則幾乎完全融于人道之中,或與餓鬼、修羅二道略有牽連。但不論說法如何,這四個世界應當是存在重疊的,只是人類的視角無法感知。
“所謂‘一些動物可以看到人類看不到的東西’,就有很多說法。有時是所謂幽靈、鬼魂,是因為靈的濃度不同;有些異常,則并不屬于人眼所能觀測的光譜內;還有的可能,就是它們看到了世界交疊處的存在。也許,那些東西時刻都在我們身邊,只是有時候它們的感官能夠察覺。所謂動物,不就是‘畜生’嗎。”
“等下,我沒明白。照這么說,所有的動物其實都生活在畜生道了?”
“略有不同。你知道曾蟄伏于九天國的蟒神摩睺羅迦吧,它就是畜生道的存在了。也正是因為人道與畜生道的關系更為緊密,它才能輕易沖破這層壁壘。人間的動物,到了畜生道或許也有另一幅姿態。反過來也一樣。身處地獄的人,不就是人道生者口中的‘鬼’嗎?”
歐陽似是明白了什么:“那么,傳言最初的霜月君因走火入魔,誤入修羅道,也是因為人間與修羅道較為接近,或說……重合度更高嗎?若是什么天道、地獄道,就困難了。不如說真去了那兒,就算是死透了。”
“可以這么理解。”莫惟明說。
梧惠覺得自己好像懂了,但又不完全明白。她和羽對視,兩人只是大眼瞪小眼罷了。
“啊。”她拍了一下手,她想起自己在某個大樓里看到的圖片,“我能不能這么理解?就好像六道,是人體內不同的部分。比如神經、肌肉、血管什么的……它們同時存在于彼此之中,但它們中的某個存在——比如說一顆紅細胞,不能完整地認識到這個整體,只知道自己在血管中奔騰?怎、怎么了?我說錯了?”
莫惟明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注視著她。
“……你是天才?”
“啊?”
“等等——照這么說,”歐陽突然插話,“大腦就是所謂的‘天道’吧?如果把某個天人比作腦細胞,那么他一定能認知到整個身體真正的結構了?”
“雖、雖然不是很嚴謹,但可以這么說……”
歐陽繼續低頭思考:“那么,當年朽月君利用六道神兵打穿六道的壁壘,確乎是某種客觀存在的實物。只是這種實物,又不能被我們人類認知到而已。”
曲羅生眨了眨眼。他回憶起那個“好吃懶做”的女人的面孔,有點難以將她與兩人口中的那個形象關聯起來。
短暫的沉默后,梧惠又開口了:
“但是,你們不覺得,朽月君制造的那個洞,不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六道靈脈嗎?通過它,可以去往六道任何地方。咋了?我……我又說錯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讓她無所適從。莫惟明轉過頭,仔細觀察起那處樹干來。
“……也許正是這樣。那么這處異常現象,可能真的是條靈脈。但是,它只是靈脈的一部分,既不是入口,也不是出口。出于某些原因,它剛剛生成,或者正在消散。”
曲羅生松了口氣。
“我以為你們聊那么起勁,已經把這東西忘了。可算回到我能理解的話題上了。”
“人道靈潮處于‘大衰退’期間。我想,這應該是一條消失的靈脈吧?”
歐陽也同莫惟明一起觀察。梧惠和羽都后退了一步。她們總覺得,這怪異的東西充滿了不祥的氣息。羽拉了拉梧惠的衣角,對她輕聲說道:
“我就是從一道奇怪的門,直接來到這處地方的。那個,也算靈脈嗎?”
“恐怕是的。照這么說,我也有過數次的穿梭。最近的一次,難道就是……”梧惠瞥了曲羅生一眼,他正饒有興趣聽另外兩人討論,“就是我和曲先生走散的那次。”
“聽曲先生的意思,靈脈,可以是活的?”
“靈脈……只能是一種通路嗎?道路,怎么能是活的?”
能嗎?
梧惠陷入了古怪的思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