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那只天狗經歷了什么,又在臨死前想到了什么但不論它還是它曾經的主人的故事,都與當下無關。他們只想知道,為何尹歸鴻還能將那天狗在此地復原。
“那現在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記憶罷了恐怕這天狗與紙糊的無異,一旦受到襲擊,就會消散殆盡,而它的記憶也再無法復現。他這么做,不是走投無路,就是十分自信了。當然,無庸氏若有什么手法能將它塑造得不那么脆弱,也說不準。”
兩人很容易想到一些過去的事葉聆鹓也是這樣的。曾經被她從萬鬼志中拉出來的妖怪,都是記憶的復制罷了。一旦這些具象的記憶被擊破,它們就完全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就連曾經承載它們的萬鬼志上也只剩空白幾頁。難道說,無庸氏的人已經研究出了某種方法,復制了聆鹓鬼手的力量嗎她現在究竟怎么樣,有沒有因此受到重傷可惜尹歸鴻并不能回答他們,這與他的主觀意愿無關。而上次無庸藍的替身與他們相見時,他若說聆鹓逃走的部分是實話,也不是沒有可能因為他們已經從中提取了她的價值。一旦他們所需的技術得以實現,那么葉聆鹓的生死也就不重要了。可他們絕不會好心到放她健全地離開。按照他們的作風,一定不愿鬼手的力量落到別處,否則她或是她不論自愿與否合作的陰陽師家族,都會成為對無庸氏的威脅。她要是真的成功逃脫,無庸氏的人一定還會想方設法地追殺她。關于這部分,那已經成為妖怪的準家主雖沒有直白地說,但并不難想到。反正對他們來說,這本就該符合眾人對他們的認知。
神無君還在對尹歸鴻發表他的見解。他的話本不多,可在這種時候,他格外耐心。
“歿影閣的返魂蠱會讓你的魂魄錯亂,甚至有鳩占鵲巢的可能只是至今都沒有成功過。否則,郁雨鳴蜩早就被那位大人收拾了。但我向你保證,這種融合只會令你分裂,令你更生不如死,即便你現在尚不能察覺苦果。而朽月君給你的信物,建立在天狗對你錯誤的認知之上反正這等妖物認的只是靈魂。但它一旦被破壞,你又會失去對它的控制。即便這一切都十分穩定,符合你所有希望中的準備,我也不知,你要憑什么殺死我。”
神無君看著他充血的眼睛,重復道
“殺死一個死人,一個六道無常。”
尹歸鴻一揮捏著玉佩的手,雷天狗疾電般攻了上去,迅猛無比。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連神無君也沒能及時躲避。它是直奔著神無君去的,但連帶的疾風還是將旁邊的兩人刮趴下去,而神無君被它死死咬住,愣是被拉到更遠的地方去。待謝轍和寒觴再度狼狽地爬起來時,神無君和天狗都不見蹤影。
“你究竟想怎么樣”
謝轍已顧不得和他講什么道理,他對尹歸鴻發出最直接的質詢。可當他與尹歸鴻的視線對上之時,他竟顯得有些遲疑。那是一雙被怒火焚燒的雙眸,燒得極致,燒得純粹,極致到再無界限可以突破,純粹到再無他念能被容納。寒觴看向謝轍,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他們都很明白,事到如今,已絕無任何轉機。
寒觴的語氣并不輸謝轍,他發出對尹歸鴻更確切的質問
“所以你要如何殺死他殺死黃泉十二月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能招致閻羅魔的裁決。也許你不會介意,但你要怎么做還是說,你只需要他被困在這里,承受無窮無盡的痛苦來償還對你造成的傷害可那又能怎樣你真的就會消氣了嗎”
“何況,六道無常的軀體,對疼痛的耐受力遠勝于常人。神無君很快就會適應這種程度的攻擊,并且遏制它、無視它。你的復仇,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