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意隱瞞,本想早點告訴你們但從白天到現在,一直沒有機會。”
“哪兒去了”
神無君側過頭,果真發現她的那邊腰側空無一物。他本能早點注意到的,但先前他很少從激烈的戰斗中脫身,并沒有額外的精力去發現這些細節。
“被、被”
霜月君吞吞吐吐,她有些緊張。這么多年,她很少像是被長輩質問的犯錯的孩子。她話音未落,神無君突然一掌將她推向別處。這力氣著實沒與她客氣,她還沒反應過來,便重重摔到了后方的一棵樹上,脊柱和后腦勺震得發麻。緊接著,她聽到“咔嚓”一聲巨響,十分刺耳,令她心頭一緊。霜月君努力讓視線聚焦,終于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么。
魘天狗不是沖著自己的式神來,而是他們二人。在那鋒利的巨爪朝這邊揮來的剎那,神無君沒有猶豫地將她推開,自己被狠狠拍向別處。他整個人磕在巖石上,脊椎折斷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軀完全彎折,跪下的雙膝還朝著石塊,上半身像是下腰一樣完全翻折,后背交疊,幾乎沒有一點距離。這場面足以令任何看到的人覺得驚悚,隨即一陣骨痛。
帷帽的布翻下來,露出他沒有情緒的臉。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從那雙嵌在臉上的、黑白倒錯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波瀾。他還是那么年輕,似乎從未老去。
神無君開始重新構筑自身的骨骼順序。將破損的愈合,將錯位的復原,將折斷的重新挺直。這段整理骨與肉的過程中,不斷發出細小的咔嚓聲,實在算不上悅耳。他的動作也有些奇怪,令人看著別扭,像是衣服里鉆進去一條蟲。他很快重新站起來,而魘天狗直直奔來。在它即將靠近的那一刻,神無君單手一甩彎刀,一道黑色的刀氣橫沖直撞,穿透魘天狗的身軀,斬過前方目所能及的一切。
死過一次的天狗自然不會死第二次,但它著實受到阻力般放慢了速度。刀氣將它虛幻的身體斬斷,切面散發出深藍的粉塵與薄霧,又在刀氣穿過時重新貼合,恢復如初。但這個角度的確是神無君計算過的,穿過它的刀氣勢如破竹,將不遠處的妄語攔腰斬斷
咔
那身體支離破碎。一顆眼珠骨碌碌地滾到一邊,瞳孔放大的同時褪去了藍,只留下黑。與此同時,周圍所有活動的偶人,包括被兩個天狗踩斷的、在地面掙扎的肢體,也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回歸死物。
“是假貨”霜月君高聲道,“我們都被騙了”
“又是替身。”神無君收回了刀,不悅地說,“還是被擺了一道。我們有麻煩了。”
“你的眼睛也看不出他是人還是偶人”
“看不出。我懷疑他在替身里摻雜了自己的血肉作為本質,用來混淆視聽。”
周圍的勞工一片嘩然,這次連一丁點議論聲也沒出現。他們不過是一群討生活的普通人,被這樣的場面鎮住是很正常的事。有被誤傷的勞工發出哀鳴,大多數人被嚇得不輕,面色煞白,說不出話。少部分膽大地從掩體后冒出頭,面面相覷,戰戰兢兢。
“小、小心啊少俠”
有人這樣說。神無君回過頭,看到魘天狗如公牛般將前肢在地面上摩擦。他與持傘的霜月君并肩而立,道
“先送它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