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轍只能這樣說“按照我們的推論,其實地宮的完整與否,對如今的你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了。你有充足的時間照貓畫虎,學到你想了解的法陣精髓。法陣的全貌應該已經有了不少抄本,你們甚至有足夠的時間、資源和實驗對象,來研習更多相似的陣法。至于有什么用處,那就太多了。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應該是利用它,制造出更多符合你心意的式神吧。”
“你說的大多不錯。”妄語輕笑道,“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別的追求。金錢終歸是能被揮霍殆盡的,就算賺得再多,想花出去總有辦法。人類就是那種拿著錢,永遠在自己的能力天花板上進行消費的生物,所以有多少也不夠。不是有句成語,叫做欲壑難填么”
“真敢說啊。”寒觴嘲諷道,“我看你的野心也不小呢。”
“這要看你對野心的定義了。至于名譽,我也不是很看重。反正無庸氏的惡名在你們所謂名門正派的眼中,早就沒有回天之力了。我也沒有偉大到產生什么復興家族聲望的使命感。不如說,無庸氏就是靠著這份你們口中的歹毒起家。”
問螢憤憤道“你一定是在追求至高無上的權力所以,你才需要強大的式神幫你。”
“呵呵權力于我來說,也不是多么誘人的東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即使手中擁有再多的權力,難道還能爬到天子頭上去我不是那種俗人,更沒有顛覆政權的興趣。天子要管的事太多,可單單一個無庸氏就令我頭痛不已,我忙不過來。”
“也絕不會是什么感情,”皎沫惡狠狠地看向他,“甚至連朋友也不需要,你只需要用得上的工具。你走了一條孤獨的路,一條絕路。親情、愛情、友情,你都不在乎必要的時候,它們甚至可以是你交易的籌碼,因為你根本不知愛為何物親人之愛、異性之愛、同族之愛這些寶貴之物,在你眼里都是可以被輕易踐踏的東西”
皎沫當然有資格進行這般訓斥,她方才從同族的慘死中回過神來。妄語卻不正眼看她一下,只是將視線挪到森森骸骨之間,輕浮地勾起嘴角。
“你言重了。它們還不足以成為籌碼,沒有擺上臺面的價值。甚至只會礙事。”
“所以你就可以隨意摒棄,甚至破壞別人手中的幸福你若是嫉妒這些你不曾擁有的愛意,我雖不會原諒,卻也能理解你。但你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冷血的惡鬼從出生起”
“嗯嗯。”讕無所謂地點點頭。
謝轍之前只是沉默地聽著,沉默地看著。現在,他攥劍的手并不是很有力,但他的心思是謹慎的。聽完這些對話,他也有了自己的結論。
“他只想追求力量。”
“僅此而已”
話雖如此,讕那僅剩一只的眼睛卻有一絲微光閃過,似有長明燈的燭火在里面搖曳。
“僅此而已。”謝轍說,“這就是我的判斷。”
“啊啊”
讕發出綿長的感嘆。他伸出一只手,皮膚之下筋骨分明。這只手狠狠地按在他的臉上,像要將一層粘在臉上的面具生生扒下,不顧原來的部分是否會被破壞,變得血肉模糊。他獨眼的視線刀一樣鋒利,蛇一樣狡黠。這視線穿過指間,直探向謝轍的眼。
“是了,正是這樣真是個天才。你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