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人到底是哪兒來的”問螢忍不住說,“而且,這是什么歪理邪說不論是人還是妖,有了情緒,靈魂才算得上完整。倘若將情緒視為力量使用,不就像把靈魂視為工具一樣嗎這簡直是對靈魂的褻瀆,不可理”
讕突然一抬手,四下彎曲的骨骼紛紛涌起,在最短的時間內束縛在問螢身上,同時將她狠狠地推了出去。她被打入骨堆,摔得很遠,一路傳來骨頭破碎的喀嚓聲,誰聽了都犯怵。困住她的骨頭以彎曲的肋骨為主,將她死死勒住,喘不過氣來,甚至一聲驚叫也發不出來。寒觴連忙沖上前去,余下謝轍和皎沫在原地驚異得不敢呼吸。
“你沒聽到嗎我說,這是對謝公子一人的提問。”謝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知道,若是自己輕舉妄動,尹歸鴻手中的燼滅牙并不是什么漂亮的裝飾。如果只有讕一人在此,當他傷害友人的親妹妹時,他已經拔劍殺上前去了。盡管他知道他們的能力還有一些距離,但人數上若占據優勢,他會冒這個險。
但現在不行,他暫時只能忍氣吞聲,任人擺布。否則,場面可能比此刻還要失控。
“所以,回答我。”
“或許情緒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有可能化作力量。”謝轍沉沉道,“就像落榜的考生,可能會化悲憤為動力,在來年的考試中得到異常優秀的成績。甚至就在考場上,也有人在過度緊張時發揮出比平時更高的水平。但不論如何,情緒不會是人類力量的源泉我是這樣認為的。人本身應當是情緒的主宰,而不是成為情緒的奴隸。”
盡管這話似乎沒有什么針對性,但尹歸鴻還是示威般抬起了燼滅牙。讕輕笑一下,伸出手背將刀刃別開。他接著說
“這一點,你與這位仁兄不同也與我不同。”
“那你又是如何認為的”
“情緒是人類進步的絆腳石。”
“是嗎”謝轍側目道,“我真沒料到你會這樣想。”
“這點上,我與尹少俠的認知有些出入,但大體上差不了太多。若說情緒是力量本身,那么我從出生而言都是一個沒有力量的人。凡事凡物我都不會有太多想法,尋常人的喜怒哀樂在我眼中,也幼稚得令我嗤之以鼻,連嘲笑也吝于給予。大約如你所言,世上多數人都是情緒的奴隸我自幼便無法理解,人類為何會在情緒的鼓舞下,做出許多難以理解的事最后一句,我是認同的,那便是人應當成為情緒的主宰者。”
“那你”
“語言,是傳達情緒最佳的途徑。語調和措辭上稍微的偏轉,即使不改變原話的本意,也能讓聽者聽出你想要改變的意思因而我是妄語的惡使。凡事都原模原樣地轉達,那不就太無趣了嗎沒有漏洞便能孕育誤會,實乃有趣的藝術。”
“你到底想說什么”
皎沫困惑極了,這質問里還殘留著怨恨。謝轍不禁捏了把汗,他生怕皎沫遭到與問螢一樣的待遇。不過妄語可能現在心情不錯,并沒有計較,他略微松了口氣。再悄悄看向問螢那里,寒觴已經扶她起來,看上去沒有大礙,只是二人都沒有靠近這樣最好。
“我也不明白,”謝轍問,“這與你說的同類二字到底有何關系”
“你還不明白嗎”讕的語氣幾乎帶著戲弄的意味了,“謝公子謝轍。我查過你,你的身世,你的一切。你們所有人,我都利用無庸家的勢力徹查過,盡是些無聊的消息。但我也是剛才意識到,你是一個多么有趣,又與我多么相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