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走幾步,旁邊又有一戶人家傳來一陣丁鈴當啷的聲響,像是誰被桌子柜子絆倒。這戶人家的門是鎖著的,幾人只能跑到窗邊。窗戶倒是開著,她們看到一個衣不遮體、骨瘦如柴的女子,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步伐踉踉蹌蹌。她果然被桌腳絆倒,上面的雜物摔了一地。她就這樣赤腳踩在殘渣上,很快有血跡蔓延,看著人生痛。
“她沒有感覺嗎”
“恐怕沒有。”忱星道,“比起感覺,她剩下的僅有感情。”
“這、這也算是”
她又跑到房間外,折騰了好一陣,才將什么人拖拽進來。那人衣著襤褸,看上去比她還枯瘦,但這也費了她很大工夫。當她將那人拉了一半時,那人突然“斷”了。
她們心里一驚。但那女人像是沒感覺一樣,將半截人的身子輕松拖到桌邊。那人竟然高度腐爛,單薄的衣裳里只裹了半副枯骨,連帶著黑乎乎的腐肉。將那半截人身放在椅子上,女子撿起地上的碗勺,將碗里面前能被稱為食物的東西,一點一點塞進尸體的嘴里。
尸體是不會咀嚼和下咽的,黏糊糊的飯食只會順著它潰爛的嘴邊溢出來,緩緩流下去。
女人全然不覺,依舊不管不顧地往它嘴里塞著,口中喃喃地說著什么。她的聲音很小,即使開著窗戶幾人也聽不清楚,若想湊再近些,情理上和氣味上,都讓人難以接受。
但是,她的表情是百般溫柔,動作是百般親昵。灑過一次的食物所剩無幾,她很快就喂完了,并且沒有意識到數量上有什么變化。她坐在尸體邊,與它摟摟抱抱,毫不在意。仔細想來,那女人皮膚上干涸的灰色痕跡,該不會就是
尸液吧
“真難想象,”忱星看夠了便走開,一面走一面說,“夏天,讓尸體爛到那個程度,她還怎么生活。在一定階段,尸體會膨脹然后可能會炸開。那尸體上倒是沒什么蟲子,她或許處理過。但在她的眼里,恐怕并不是在挑揀蛆蟲。”
“別說了”
聆鹓飛快地跑到一邊去,扶著樹嘔吐起來。村內的惡臭充斥她的鼻腔,舍子殊跟上去,才讓她沒吐得那么厲害。吟鹓努力幫她順著背,心中暗想,若妹妹不在,吐的人可能就是她自己了。只有當聆鹓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才能想起自己是個姐姐,要更堅強可靠才是。這樣的念頭可以支撐她在很多糟糕的環境中挺下去。
“悠著點吐。”忱星淡然道,“你不會喜歡喝這里的水,還有食物。沒有額外補給。”
吟鹓哀怨地嘆了口氣。原本她是能接受忱星從未變過的苛刻,只是她若這么對待聆鹓,還是會讓她覺得有些刻薄,但若是對她自己便無所謂。
聆鹓終于緩和了些。她直起腰,看向遠方空曠而荒蕪的草地,努力平復呼吸。
突然,她怔在那里。
“那是什么”她看到一抹鮮亮的顏色,“是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