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的燼滅牙似乎察覺到持有者的異常。它在刀鞘中不斷震顫著,尹歸鴻卻無法控制自己伸手拔它。他有種感覺,他不愿承認,這種感覺可能是恐懼。是的,在短暫的死一般的平靜后,成倍的焦躁與不安席卷而來。他只想讓這一切停下,不計任何代價。
他怕自己拿刀揮向自己。
很快,他被這個念頭嚇住了,另一重恐懼壓住了前一種。接下來,屬于妖怪的敏銳的感官令他察覺到身后有一絲異樣。他嗅到了獨特的氣息,是他尚是人類時所聞過的。他很驚訝自己有能力記住并解析這種味道。
同時也很驚訝,自己在瞬間便做出了抉擇。
他迅速抽出了靴側的刀那把屬于獵人,而不屬于眼前這人的刀。
確切地說,是短刀。短刀以足夠的力道刺穿來者的手掌,刀鍔緊緊抵在掌心。他刺得很準,正中央,就算特意測量也很難這樣完美。冰冷、堅硬、鋒利的刀刃,溫暖、柔軟、細膩的皮膚兩種固態之間,猩紅的液體緩緩析出、蔓延、滴落。
但他被情緒所支配的全身的力量,都被這僅僅是普通地抬起來的手掌所遏制。
他緊盯對方同樣猩紅的眼。
“你真該借我的眼睛看看,你的眼神像個失控的怪物。還是說,你已經是了”
朽月君突然用力攥住短刀的刀鍔,像是一點也不痛,也一點沒受到傷害。纖細的手指擒住刀鍔,又生生別開丟到一旁。刀柄與地上的尸骸碰撞,發出奇怪的聲響。
尹歸鴻下意識后退一步,失去控制的情緒逐漸趨于穩定,或者被另一種強大的什么存在壓制住了。朽月君向左歪著腦袋,又向右偏去,輕轉著手,看著里面源源不斷地溢出血來,卻不急于治愈。他那灼熱的視線又立刻刺到尹歸鴻的身上。
“這他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歸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問什么。他有很多問題,但一件也說不清楚。朽月君在原地沒動,銀色的月光被他的紅衣吞沒。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枚被繩子拴著的玉佩墜了下來。
“你退無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