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準確。別忘了,將她引向正軌的人可是百骸主。他們是相互了解的,百骸主也知道應該如何去做。而閻羅魔呢坐收漁翁之利,將她收入麾下,百骸主還要心甘情愿地維護她的完整性。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也是誰都不愿看到的。”
“你究竟想說什么”
“無獨有偶。”陶逐攤開手來,向前兩步接著講道,“百骸主曾經也是數百個人的尸骸所拼湊成的妖怪,每一部分軀體,都有著不同的意識。但,他也受到了指引與教化,才有了如今說善不善,卻也說惡不惡的他。可您呢您有這樣的好運氣或者說,命數么對世界有善意的認知,或是以善意對待世間萬物,這是好事嗎您看,這一路上即便是有善人扶持著您,您卻終究形成了自己的觀念。或許,她們的善實在太過微弱了。這也并不稀奇,善本身就代表著弱。”
子殊怔怔地說“我不這么認為我或許還未找到反駁你的方法,但,想必世間仍然存在所謂的善吧。但我也不知我是否執著于此。我似乎也沒有追逐善的必要,只是身邊的人這么做,我亦這么做。她們需要我”
“很多人都需要你,但沒有人真正需要你。”陶逐皺起眉來,“我們都是被人間拋棄的人,可別忘了也不是誰都有那么好的運氣,得到庇護,又被教化。但若是有得選,我寧愿做出同樣的選擇。直面血淋淋的真相固然悲慘,卻比渾渾噩噩地自我欺騙好上太多。我的話也是很清楚呢,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也不過是在利用我罷了。你的那些朋友又何嘗不是如此。她們利用你、拉攏你,就是在試圖用善行綁架你。”
子殊稍加回憶,似乎覺得這話也解釋得通。想想看,忱星不也看不慣她么結果還是對自己下了不少命令,的確是有點利用自己的意思了。可是,她并不覺得憤怒,這又是為什么看起來正常人,就連惡使也會生氣的。她失憶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難不成,是殺手嗎這也能解釋她的身手,還有服從命令的本能了。她甚至沒有什么不愿意承認的念頭,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愿意為別人做些什么的念頭,究竟真是這些陰暗得她沒法去想的原因,還是某種助人為樂的善意本能
若是為了自我滿足,這是否又是一種自我感動
她陷入了空前的糾葛。
“您可要小心雖不知您之前經歷了什么,您失了記憶,卻保住了命。生命誠然是可貴的,若像我兄長一樣不小心,可苦了活著的人。據說,人一旦轉生輪回,那人的記憶便不再是先前的記憶,就算抽出來塞回過去的軀體也無濟于事,如月君就是這樣的例子。但我總該試一試的,一定有辦法將一切做得盡善盡美。”
“我倒是要勸你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幻想。”子殊無情地說,“既然你也知道,人的靈魂轉生輪回,記憶便會抹去,就不要做這些徒勞無功的事了。身體是我的,命是我的,記憶是我的,觀念也是我的。若我魂飛魄散,它們便再無回天之力。退一步講,身軀就算受到了傷害也能修復,若是爛到無藥可救,只要意識尚存,還能設法尋找新的身體鶯月君不就一直在做這種事嗎那些偶人,不也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尸體嗎你撈回靈魂難于登天,但只是換一副身體的話,相較之下,不就和換一件衣服、換一個住處一樣輕松嗎”
陶逐應該被刺激到的,但她陷入了短暫的驚愕。她沒有對子殊出手,而是喃喃道
“你還真是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呢。”
“若是冒犯到你,我并不打算道歉。這便是我心中所想了。說到底,你誘我在夜里出來究竟所為何事如果只是聽你嘮叨那些有的沒的的話,我便要回去了。”
“回去”陶逐的音調變得古怪,“你還回得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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