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真是好人”
寒觴笑得確乎是有些心酸,謝轍無言以對。或許這話有些慷他人之慨了,他為此感到有些抱歉。但,寒觴的斗志尚未磨滅,他很清楚,自己也萬萬不能遲疑。
“我真沒想過,有朝一日要一人應對這千軍萬馬。”
謝轍也將風云斬抽出劍鞘。在那一刻,原本蒼白的天空忽然風起云涌,晦暗的云影在大地上變幻莫測。它像是宣告了某種意志,某種決心,連謝轍也始料未及。
他們無意解開了睦月君的結界,將這徘徊的惡靈放到人間。如今與他兵刃相對,是命中注定的一劫,或者該說因果。
寒觴問“有戰略么”
“或許,你來牽制住那個孩子,讓他失去行動能力。”謝轍思索道,“我設下法術,將軍隊牽制住。我不能加害他們,他們之中,分明有人還活著。”
“所以才夸你是好人啊。”
說完這話,寒觴直接沖上前去。他的身影如真正的狐般敏捷。看樣子,他是打算與殺之惡使正面交鋒了。謝轍本該從側方繞過去,但他稍作權衡,意識到他的行動會比寒觴晚些。這可不妙,他的職責分明是替他阻攔軍隊,應該更快才是。可是寒觴實在不給機會,他也無可奈何。這家伙太急躁了他迫切地想知道妹妹的下落,卻又不能當著謝轍的面直白地說出來。道理很簡單,值得關心的友人又不止問螢一個。但在寒觴的心中,多少是有所偏袒。
沒關系,謝轍當然不會責備他。他追著寒觴的步伐,緊隨其后。要不了多時,他們就出現在了楓的視野內。寒觴的身影擋住了謝轍,他最先與楓對上眼神。那一刻,寒觴竟感到一絲錯愕這真的是當初那個無措的孩子么
他還是那樣矮小、單薄,手上的兵器都比他顯得更“強壯”。尤其他身后不遠處,隨便挑一個士兵哪怕是一個死人,都比他看上去更有力量。可是,這孩子的眼神卻卻是那樣令人陌生,讓他們完全無法將之前任何一次會面時的他與之關聯。
或許是有的在他被睦月君的念珠暫時封印時。他的憤怒,他的掙扎,他真真切切同刀子般堅硬而鋒利的殺意那股殺意在他與寒觴的眼神發生碰觸時,顯得更加強烈。或者也許他并非是在針對寒觴,而是他與任何一個活物對視都會如此。
他還有理智嗎他還能認出自己嗎
寒觴不知道。他只知道,殺與殺的軍隊,不能再向前一步。
邦
兩種兵器發出難聽的嗡鳴聲,一點也不清脆。而與此同時,寒觴的身后迸射出鋪天蓋地的符咒它們當然來自謝轍。那些符咒在空中閃過詭異的光,每一張上面的紋路都流光溢彩。在它們碰觸到楓身后的士兵時,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伴隨著滾滾濃煙,將他們行軍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那些是對付亡者的東西,對生者沒什么作用。活著的人,依然手持兵刃,邁著步子穿過了煙霧。但這樣一來,敵人的數量已經大大減少,謝轍與他們交手時不會壓力太大。但沒過太久,他依然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畢竟敵人的數量太過龐大,生者也不在少數。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哪怕是那些民兵。他逐漸感到吃力,手中的符咒終歸也有限。更讓謝轍感到擔憂的是這群營養不良、睡眠不足的生者,似乎愈戰愈勇了
他回過頭,發現自己的判斷不是錯覺。
寒觴與楓的戰斗愈發焦灼,連他的眼中似乎也被那種強烈的殺意感染。他再度揮起燃燒的長劍時,劍尖險些刺到謝轍,而這個距離,以往的寒觴一定有判斷的意識,他甚至很清楚在看不到的地方,謝轍的站位是什么憑聲音,憑了解,憑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