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月君將手指張開,白色的串珠滑向手腕。他取出轉經輪,口中念念有詞。鑲嵌著七寶的轉經輪簌簌地轉著,咒文仿佛從中溢出,如煙霧般彌漫在灼灼的烈焰之間。在軍隊之中,那些尚有一口氣息在的生者突然丟下武器,一個兩個都牢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們看起來十分痛苦,就好像有刀子鉆進了自己的耳膜。
兩人呆愣在原地,看著他們發瘋似的四處逃竄。有人大呼小叫,有人跪地求饒,卻不知他們究竟遇到了什么敵人。怕是經文起作用了經輪轉動一次的功德,就仿佛看到了千佛一般。傳言它有功效,可以清凈所有疾病及邪靈的障礙。那些生者被污染的部分得以凈化,但它們仍是執著的,而生者的理性正與它們進行激烈的斗爭。
他們會沒事的不知為何,只要是睦月君在,謝轍便有這樣的信心。
從切血封喉上掠過紅色的光澤。此刻它的顏色是那樣鮮活,仿佛隨時有血會從中滴落。一道寒光閃過,殺之惡使周身的束縛全部得以解除。楓的攻擊欲更強烈了,這是寒觴不希望看到的。他即刻施法,讓青藍的火焰重新燃起。他本不想這樣,但與謝轍的理由相同只要睦月君在,他的心中就能始終保持寧靜。而這種寧靜給予他約束它鎖住了理性。
兩人是如此清醒,又覺得如此輕松。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之前因戰斗帶來的身體的酸痛也完全退卻。青藍的火焰的確阻止了殺的步伐。謝轍知道,寒觴這次并不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僅僅不讓他前進而已。睦月君連他們的躁動與殺意也遏制住了,只是這種程度想要阻止楓的步伐,似乎遠遠不夠。
“你先前的火焰,都對不知火原本的妖力進行了限制與修飾。未充分燃燒的不知火,便是尋常火焰的橙紅色了。你有這個意識,這很好,否則你早已被失控的妖念取而代之。”
“我本不想傷誰。”寒觴艱難地說,“我傷害一些人,是想保護另一些人。”
“我不評價你的觀念。現在的你,或許與佛門無緣,但這并不意味著你是錯的。”睦月君淺淺一笑,“這便是你的存在方式,否則,你甚至難以維系至今。接下來就交給我罷。”
睦月君一揮錫杖,那冷瑩瑩的火焰便被替換了顏色。從遠處、從根部,它們再度變成了一種暖色。但也不如朱紅那般熾熱,而是一種閃耀的金黃。這光芒讓寒觴心生懷念它像極了溫酒施法時掠過的顏色。
火焰像有意識一樣,它在地面綻開,將所有漆黑的、尸體的粉塵燃燒殆盡。它們被洗去污穢,得以凈化,迎來了永恒的安寧。而這周圍的火焰也改變了紋路。他們不知道的是,倘若此時從天上來看,地面上火焰的圖案像極了金色的蓮。
楓提著刀,黑紅色的異光在他身邊盤旋。他步步逼近,仿佛不知畏懼為何物。他的眼神太過可怕,再與一個孩童無關,與一個人類無關。但即便如此,謝轍還是顫顫巍巍地說
“若、若是可能我不希望,那孩子的性命”
“看他的造化了。”睦月君的語氣沒什么感情,“有些事是我們無能為力的。”
但盡力而為罷。他們分明聽出了弦外之音。
睦月君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走了兩步,隨后停下。他對身后的二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