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顯然比她更加吃驚。
且不論為什么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會出現這樣一位不同尋常的女子,吟鹓更驚訝的反而是這個初見之人的反應。在她看到自己的一瞬,那表情簡直堪稱是精彩紛呈了。她三兩步沖上來,吟鹓下意識想跑,可她盤在石臺上的腳因為太過沉迷吹奏已被壓得發麻。她的身子向后傾倒,那女人一把攬住她。也就是在她扶正了自己的一瞬時,她似乎冷靜了許多。
不過那一瞬的冷靜過后,那熟悉的訝異又再度涌現。
很難說吟鹓是不是在過度解讀。但她除了聲音外的各種感官都的確比尋常人敏銳。這女人應該是沒有惡意的。若是可以,吟鹓真想問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們以前,莫非在什么地方見過么
“是、是你呀”那女人磕磕絆絆地感慨,“竟然是竟然是你。”
她好像真的認識自己。
太陽距離落山還差些時候。明亮的天光之下,吟鹓重新小心謹慎地打量起這女人。她在對方好意的攙扶下站起身子,顧不得麻木不堪的雙腿,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瞧。這樣顯得好像不太禮貌,但但她確實沒見過這個女人呀。
她的頭發有些發灰,顯得年齡有些蒼老,可她的臉依然年輕。她算不上是那種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也稱不上是風韻猶存的婦人,而是恰好介于這中間似的。她的頭發有些卷,不知是不是有些外鄉人的血統,連面部骨架也不太尋常。她穿著輕飄飄的衣裳,對這個季節來說顯得有點冷了。除非她生活的地方要再靠南一些。
“我認得你,”女人的聲音很好聽,“你不認得我。我險些將你看錯,誤當成是你的妹妹。我知道的,你的名字叫葉吟鹓,與她差一個字,對么”
這次,輪到吟鹓展現出那種難以抑制的震驚感了。
音樂像是某種麻藥,使她將自己的情感暫時封鎖,完全注入這枚小小的塤中,又以演奏的形式釋放出來。可現在,這種麻藥的勁漸漸褪去,在這個看上去溫柔善良的夫人面前,吟鹓有種強烈的、想要哭泣的沖動。
但是不行。
不行,不能哭,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人不可貌相,她應該比誰都清楚才是。對誰也不能掉以輕心,對誰都不能輕易付出信任。這只是她見過第一面的人,還不知說的話是真是假,怎么能立刻交出自己的信任,暴露自己的脆弱呢這是會被人利用的像以前無數次,被人狠狠地利用,狠狠地戲弄。
她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這讓她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多了幾分生機。這位夫人或許注意到她的反常,便追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