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一聽這話,氣得更狠,手指顫抖地指著丈夫,指著兒子。“你想要氣死我啊”說著,陳氏大哭起來,“我是為了誰,難道是為了我自己沒出事時,千好萬好,一旦出事,就全是我的錯,我是為了誰”
趙瑞皺著眉頭,沒有出聲。
趙見齊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這事他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還是今天娘從宮里回來后,他才知道爹和娘竟干出這等荒唐事。
與常惠妃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還拿著親兒媳婦作筏子。是,老二那媳婦是不受待見,全家人都厭惡她,可她到底擔著老二媳婦的名兒,一旦出了差錯,就是眼下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哭什么哭,當務之急是要想個章程出來,門外宮里的人還等著這次來的不是別人,是福內侍的徒弟,你們知道利害”趙瑞突然道。
陳氏頓時不敢哭了。
可想個什么章程宮里突然來人,要召人入宮,他們震驚之余敢怒不言語,只能全家一起拿主意。本來已經計量好了,既然宮里親自來人,他們大不了就吃了這個啞巴虧,總不至于惹怒了那位,正好給他借口清算。
為了表示重視,她還派了黃媽媽去,可那賤人回報的是什么,她竟然拿喬
她想干什么
其實陳氏心里明白,那賤人就是想讓她去低這個頭,最好求求她。可她是她婆婆,她就不能給她這個婆婆留點臉面
“你也是,你既知道情況不對,回來后何必教訓她。如此倒好,她也不知如何得了那位的眼,如今要召進宮去,反倒她來給你上眼藥。”趙瑞又道。
陳氏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
“關系利害你也都知道,如何做都由你看著辦,我早就說過了,大不了就是我們一家俯首就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趙瑞嘆了口氣,走了。
從身后看去,短短幾年時間,身形佝僂了,頭發也都灰了,要知道趙瑞今年還不到五十。
陳氏紅著眼圈,站起來“我去,她不就是想讓我去嗎”說完,她也沒打盹,讓黃媽媽攙著走了。
趙見齊和妻子孟氏也往回走。
走到半路時,孟氏突然道“此事不告訴二弟那那到底是他的妻子。”
趙見齊望了扶風軒的方向一眼,嘆了口氣道“現在已經夠亂了,給他知道了,只會亂上加亂。反正、反正他也不喜那郿氏。”
無雙其實沒想逼陳氏,她只是不想對方將自己當傻子,也是激一激趙家人,想求得他們庇佑自己。
雖然機會渺茫,但她還是想試一試。
沒想到換來的是陳氏親自前來,拉著她一通哭訴,哭趙國公府如何不容易,哭家里境遇,哭她兩個兒子如何如何
那句話依舊沒給她說明,但無雙已經懂了。
她起來讓梅芳服侍著凈了個面,也沒換衣裳,只在外頭加了件披風,便讓梅芳扶著往外頭去了。
期間黃媽媽插了一句,要不要換身衣裳打扮一下,無雙沒理她。
來到大門前,一輛寶蓋華車正等著她。
除了這輛馬車外,還有十幾個騎著馬的禁軍侍衛。
這荒淫無道的皇帝做事,倒一點都不遮掩,就不怕天下人罵他
臨上車時,無雙沒忍住落了一滴淚。
那個領頭的年輕內侍沒說什么,倒是扶著她上車的小泉子,在進了車后,笑著對她道“夫人可別哭,這是天大的好事呢,只此一朝后,夫人的身份再不同以往。”
小泉子就是今日送無雙出宮的小內侍,這次也跟來了。
無雙嘴里沒說,心里卻道什么身份不同以往,還不是任人作踐。
小泉子似乎看出她的心事,笑著對她道“夫人,小的不怕說句僭越話,這一家子人,本就不是什么好的,之前夫人在宮里走錯路,難道真是走錯了小的雖深在內廷,但也知道一些京里的事,讓小的說,您那丈夫就是囊頭貨,就任由你在這受欺負咱們陛下可就不同了,英明神武,龍精虎猛就是那天下第一等的好男兒”
見他絞盡腦汁去給那荒淫無道的皇帝說好話,中間還用錯了好幾個詞,倒讓無雙有種啼笑皆非之感。同時又見連深宮之人都知曉自己處境,不由一陣傷感上了心頭,也許她真是徹頭徹尾一個笑話吧。
而坐在車轅上的小豆子,卻贊同地點點頭,覺得這小子也是個人才,就是該這么吹,最好把此女吹得頭暈眼花,心甘情愿上陛下的龍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