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愣住,接著哄堂大笑起來。徐元文笑著解圍“容若臉皮薄,又剛成親,總得稀罕幾日,都快別笑話他了。快過來坐,冬日寒冷,吃幾杯溫酒暖暖身子。”
納蘭容若只當沒聽見他們的笑,面色尋常抱拳道謝,在徐文元身邊坐下,端起酒杯,只淺淺抿了一口。
徐家的廚子擅長做江南點心,碟子里擺著海棠糕梅花糕等各種點心。他撿了塊嘗了,沉吟片刻,舉起酒杯對徐文元說道“先生家的點心做得愈發好,今日這海棠糕吃起來,真正甜而不膩。”
徐文元與他吃了杯酒,說道“既然你喜歡吃,等下你帶兩匣子回去。”
納蘭容若也不客氣,笑著道“多謝先生,我這就吩咐行墨去取。”
徐文元先是一愣,接著斜睨著他笑道“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呢,我就說平時也不見你貪這口腹之欲,原來是要急著送回府去討人歡心。”
納蘭容若厚著臉皮陪笑,不斷作揖道謝,喚來行墨叮囑了幾句。
盧希寧伏在桌上,一筆一劃寫得極為認真。她每天都要寫一百篇大字,有納蘭容若教導,她的字進步得很快。最開始只能畫團黑,現在描摹得已經非常端正。
她不求字寫得有風骨,只求端正工整易認,最重要的是,字能寫得小一些。論文字數太多,她怕寫太大,得寫出磚頭那么厚的巨著。
張婆子輕手輕腳走了進來,低聲說道“少夫人,行墨前來求見。”
盧希寧抬起頭,驚訝了片刻,說道“你讓他進來吧。”
張婆子應是,出去領了行墨進屋,盧希寧問道“怎么你一人回來了”
行墨將點心匣子放在案桌上,躬身說道“回少夫人,爺今兒個在徐學士別苑,吃到一道點心,念著少夫人估摸著喜歡吃,便要了些,差奴才快馬加鞭送了回來。爺讓少夫人不要擔心,爺不會多吃酒,也不會與別的姑娘不清不楚。”
盧希寧哦了聲,原來還有別的姑娘,她順手打開了點心匣子,說道“我知道了,多謝你。”
行墨道不敢,問道“奴才還要回去別苑,少夫人可有什么話要叮囑,奴才回去好帶給爺。”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又是朋友間吃酒而已,盧希寧實在想不到有什么叮囑他的話,便搖了搖頭。
行墨愣了下,見禮后退了出去。
匣子里用棉布裹了一層,冬日雖然寒冷,點心看上去仍然酥軟。盧希寧拿起一塊做成花樣的嘗了嘗,細膩又清淡,比豌豆黃要清淡可口。她吃得眉開眼笑,連著吃了好幾塊,擦拭干凈手之后繼續寫字。
沒多時,行硯又來了,這次他送了一道東坡肉回來。裝在缽子里的肉重新在廚房熱過,打開蓋子還,肉香夾雜著黃酒的香氣撲鼻而來。
她盯著紅亮誘人的東坡肉,看了好一陣,撫摸著肚皮,還是沒忍住,拿筷子夾了一小塊送進嘴里。肉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肥膩,唇齒生香,連著吃了好幾塊才舍得放下筷子。
行墨行硯來回跑了兩次,除了吃食之外,甚至還送了根樹枝回來。
盧希寧拿著樹枝左瞧右看,在她眼里,這就是一根沒有用的枯枝,怎么都想象不出來,納蘭容若口中所說的奇秀。
因為納蘭容若不斷送東西,盧希寧在他回來時,一百篇大字還沒有寫完。
“寧寧。”一進屋,納蘭容若就迫不及待扯下大氅,脫掉夾衫,上前將她擁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