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微笑,指著名錄說道“不用,上面有名,都寫得清清楚楚。”
赫舍里氏稱是,康熙又說“見見盧氏吧,她阿瑪已不在了,大哥也不爭氣,靠著盧興祖的恩萌在兵部混日子,我還沒有見過。”
赫舍里氏聰慧,聽懂了康熙話里的嘲諷,面不改色應了聲,轉開話題說道“納蘭尚書家中的長子納蘭性德,已屆二十歲還未成親,先前姑母進宮,皇瑪嬤還關心提及過,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納蘭容若二十歲,盧氏十八歲,難得的兩個大齡男女,才貌也算般配。
盧興祖如還在,盧氏也得進宮,占據后妃高位。如今盧家沒落,納蘭明珠風頭正甚,兩家結親正好不過。
那只蝴蝶,仿似又在康熙眼前飛舞,他說“且先看看再議。”
赫舍里氏沒再多問,起身告退走了出去。
乾清宮東暖閣里。
盧希寧跟在梁九功身后走了進來,低眉斂目恭敬請安。
康熙抬眼看去,只看得到她挺直的鼻梁與線條柔和的下巴。
叫起后,康熙見盧希寧仍然低著頭,說道“抬起頭來。”
盧希寧馬上抬頭挺胸,因著身材高挑,康熙坐在椅子里,要稍微仰頭看她,迎上她清澈略帶好奇的目光,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指著旁邊的椅子說“坐吧。”
“謝皇上。”盧希寧謝恩后,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康熙坐著比盧希寧高了些,感到自在了許多,他微松口氣,將原本打算問的話咽了回去,改口問道“回到京城可還習慣”
“呃”盧希寧瞪圓了眼,被留牌之后再選,在家里李氏教過的問話,康熙沒問,這時一句都派不上用場。
不過這句話她還是能答“回皇上,奴才回京城之后很習慣。”
康熙將她的神情全部看在了眼里,原本左手搭著椅子扶手,換成了右手搭著,換了個姿勢問“瞧著你先前很驚訝,這句話很難回答嗎”
盧希寧老實答道“回皇上,這句話不難回答。”
康熙繼續追問“那你先前為何會呃”
盧希寧又想呃,呃到一半忙止住了。既然康熙不按照套路來,她干脆豁出去,老實坦白道“回皇上,奴才性子直,不會說話,如有冒犯之處,請皇上見諒。”
康熙笑了,閑閑地道“我倒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請皇上見諒。一般人都會說,請皇上責罰。”
盧希寧緊張起來,怪不得初選留牌之后,李氏與盧騰隆都感到是大禍臨頭。
果然面圣好比是見閻王,一不小心就得掉腦袋。她才答了一兩句,就已經有罪了。
接下去,她閉嘴也不行,皇上問話不能不答,答了又會有罪。
這也太難了。
康熙也不知自己為何要笑,他心情莫名愉悅,因為朝政三藩帶來的煩悶,此刻一掃而空。
興許是見慣了朝臣后妃們各中拿捏得當,自如變換的各中面孔。
盧希寧毫不掩飾的表情,像是三月的春風,吹散了冬日的嚴寒,吹開了綠樹紅花。
“你無需緊張,只隨意些好。”康熙又換了個動作,手沒有搭在扶手上,隨意放在了身前,身體愜意靠在椅背里,聲音溫和“你且說說廣東吧。我沒有去過廣東,以前聽湯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