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已經出現在眼前,長時間的跑步讓他的腹部墜著疼,安室透大口喘著氣,靠近員工通道的出口。
警方在現場拉的黃線還留在原地,這里地處偏遠,一般沒什么人會來。
他伸手撩起黃線,彎下腰跳進那個員工通道,把口袋里的強光手電打開,叼在嘴上,低著頭一點點往里面搜尋。
昏暗的通道內滿是灰塵,地上灰撲撲的一片,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用腳把所有被灰塵遮蓋的地方都撣干凈,終于,他在一個拐角的地方發現那張地圖。
警方的搜證可真是夠粗心的。
他就著手電筒的光線,站在原地檢查起那張地圖。
和他當時從元太手里拿到的,一模一樣。
可以確定,幕后黑手確實偽造了兩份地圖,分別給了他和新海空。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對方可以如此精準的拿捏他們的心理,但是他們確實是這樣被引去了鬼屋。
兇手想要殺新海空和他,只能有一個原因八年前的綁架案。
可問題是,八年前綁架案里的他,是降谷零啊
手電筒的光線在狹長而黑暗的通道里不停抖動著。
地圖被捏的沙沙作響。
為什么,想要報復降谷零的那個兇手,會把地圖遞到安室透的手上
為什么,策劃這個計劃的幕后黑手,會知道他安室透那一天會去多羅游樂場
他的心臟被劇烈而兇猛的情緒撞擊著,拉扯著,仿佛要帶著他一起直墜深淵。
他還沒有等到組織破滅,他還沒有找到那個杳無音訊的人,他還沒有來得及為景光報仇。
可是,不會在有別的可能了。
策劃出這個計劃、想要借芳村宏彥之手殺掉新海空和安室透的幕后黑手,那個八年前就已經在組織里有一席之地的幕后黑手,已經知道,安室透就是降谷零。
他暴露了。
“欸不是都已經檢查過一遍了嗎”
“哎呀,警部讓你再檢查一遍,你只管查就是了。”
員工通道另一側,連接著鬼屋的地方傳來了兩個男聲。到現場搜查的警察來了。
多年臥底生涯所鍛煉出來的能力,是他在這樣的時候依然保持冷靜。
安室透彎下腰,把地圖擺在通道正中間的位置,只要對方不是瞎子,一定能找到這張地圖。
緊接著他站起身朝著員工通道出口那一端、透著明亮光線的地方,快步走去。
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他也不能和這些警察撞到。
金發青年的身影淹沒在那一片光明里。
警視廳。
冬日平靜的下午,溫和的日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上排列組合出若干圖案。
新海空后背靠在柔軟舒適的皮質座椅上,熱烘烘的暖氣吹得人昏昏欲睡,他的臉頰變得格外燙,眼皮子禁不住似的,一個勁兒打架。
之前那一大疊的文件,在他一目十行的批閱速度下,迅速得以解決。
棗紅色的木制辦公桌上,攤開擺放著一本國家公專用書。
書的主人卻已經快要睡著了。
“叩、叩、叩新海警官”
山本野粗獷的身音在門口響起,伴隨著一陣陣敲門聲。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黑發青年迷蒙的睜開眼,揉了揉眼睛,隨手從文件堆里扯了一個文件蓋在專業書的上面。
“請進。”
山本野的性格里對禮貌的要求好像非常高,有的時候會覺得他老古板;有的時候,也忍不住佩服他。
這其實也是一種智慧。
試想,萬一他十分不巧,正在和組織聯絡,山本野突然闖進來,目睹他聯絡黑方的現場,那就很遺憾了
所以這家伙懂禮貌,反倒可以好好保住性命。
“新海警官”,山本野慢慢推開本來就沒鎖的辦公室大門,健碩的身軀極具反差感的從細小的門縫里擠進來,小步走到他的辦公桌前面。
“有什么事”
青年背對著陽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黑色的頭發絲兒在光照下變成深褐色,與琥珀色的眼睛相得益彰。
每一次看到上司,山本野都感到心里很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