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低著頭,走廊里昏暗的光線映亮他半邊臉頰。
安室透的目光循聲望去,視線落在青年的身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他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抓住那個人。
但是對方仿佛腳底抹油一般,走得飛快。
金發青年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掃視著這個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青年的背影。
這家伙的頭發是后染的,有一股染發水的味道,發質也有些粗糙。
但這也很正常,年輕人追求潮流罷了。
五官出眾,臉部的膚色和頸部沒有色差,甚至于就連伸在外面的兩只手,全部都是如出一轍的白。
從那家伙剛剛撞上來的力道反過來倒推他的重量,和自己目測的數據相差無幾。
身上的灰色運動服和這個藝術館的格調不太匹配,但真要是想要這么穿,也未必進不來。
畢竟那張臉
安室透回想起來之前的報紙上看到的信息。
那家伙應該就是豪門大小姐和窮小子的戀情里的窮小子了。
一個酒店的普通服務員。
安室透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意識到問題出現在哪里了。
而且,這家伙去的方向上,不是只有他剛剛才操作過的東西嗎
本來還準備親自動手的,但現在有別人代勞
安室透挑了挑眉,抱臂側身倚在墻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男人逐漸消失的背影。
這不利用一下,恐怕有點說不過去了。
四周的燈光一點點熄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慢慢吸引到正中央。
那里還亮著一盞極其明亮的大燈,襯得下面巨大的金屬盒子格外神秘。
“歡迎各位來到這次展覽會。”
二宮健三郎從展館背后的休息室里出來,一邊開口處說,一邊慢慢走進大廳。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期待著什么一樣。
在他身邊,一個四十余歲的婦人穿著艷俗的紅裙子,將手搭在二宮健三郎的臂彎間,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她一邊越過眾人往中間走,一邊側過頭看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二宮佑子一眼。
人群有些嘈雜。
在這兩人身后,還有亦步亦趨跟著他們的二宮次郎,以及一個黃色短發、長相老成的青年。
“佑子,你怎么不過來和我們一家人站在一起啊”
婦人一雙眼睛轉來轉去,涂著鮮艷唇膏的嘴開開合合,故作疑惑的問道。
二宮佑子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并沒有理會。
“媽你能好好站著別說話了嗎”
黃頭發的青年一臉嫌棄的看著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婦人。
“你懂什么”
婦人斜睨了黃發青年一眼,轉而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二宮佑子,如同招一只寵物似的招了招手。
“佑子,快點過來。”
穿著鵝黃色晚禮服的年輕女子面無表情的撩起垂落到腰間的頭發,露出亮閃閃的耳墜。
一副完全聽不到別人說話的模樣。
“佑”
“好了”
原本一直冷眼旁觀的二宮健三郎看到這一幕鬧劇后,出言阻止。
頭發花白的老爺子簡短的說了些客套的開場白,似乎完全沒有在這方面耗費心思。
他灰色的眼珠子繞著現場的賓客轉了一圈,不屑的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