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這種標配四人的車內除了司機外足足擠了八個,副駕駛上坐著的大約是保鏢又或者管家的青年男人,他做得筆直,膝上卻擠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大些的是個十五六的少年,有些緊張地抱著懷中五六歲的男孩兒。
后面的座位上,唯一的男人就是坐在中間的老爺,他的右手邊兒是個本來還算姿態端莊的抱著一個少女的貴婦,左手邊兒,本來是沒有什么空位的,或者說,本來不能坐人了,偏偏被拉著趙滄頡的女人搶先一步擠了上去,被拉著的趙滄頡上車之后幾乎是橫臥到了老爺的膝上,另一個箱子即便被努力抬起,還是有一部分壓在他的背上。
應該說幸虧這時候的車廂還比較大,不然還真的擠不下這么多人么
女人可能也知道自己此舉太過唐突,沖著老爺笑了一下說“榮哥兒可是您的兒子,您也夸過的。”
老爺只皺了一下眉,沒有反對這句話,或者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樣的事情上,揚聲對司機說“開車。”
車子的動力不錯,開動之后的噪音也很大,擋住了后面的吵鬧聲,嘶喊聲,趙滄頡的姿勢很別扭,沒辦法轉頭去看,也就不知道窗外的場景,但那一晃一晃的車簾卻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被貴婦摟在懷中的少女縮了縮脖子,扭轉了視線不再去看外面,自幼接受淑女教養的她頭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如此可怕,令她膽戰心驚,更令她不安的則是未來,他們真的能順利逃出這里嗎
戰火彌漫在路旁,這一條路最初就不是為了汽車行走而修的,走起來自然有些顛簸磕絆,這些平時都可以忍耐的小事,這時候卻讓人愈發煩躁,會不會耽誤時間,會耽誤多少時間,若是誤了火車
不知道這一路還要走多遠,但眼前的情形已經看得出迫切和緊急,趙滄頡也沒再挑什么時候,急急忙忙把劇情瀏覽了一下。
好么,還是個紈绔子弟。
如果說上一世的原主紈绔是因為母喪之后少人管教,那么這一世的原主紈绔則是因為母親溺愛一味護短。
這一世,趙滄頡叫做胡尚榮,小名榮哥兒。
自小就是個皮孩子,凡是頑皮搗蛋的事情都能找到他,卻也知道表現一點兒自己的聰明,胡父對他是比較喜愛的,反正又不靠著他執掌家業,討人喜歡對長子之外的兒子來說就夠用了。
雖然是六姨太生的,但胡尚榮自幼得寵,從來沒覺得自己哪里比不過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大太太的兒子胡尚敏,就是坐在副駕保鏢腿上那個少年。
更沒覺得那個只知道管大太太叫母親的不知親母的胡尚輝哪里比自己強,更加重男輕女地看不起最后嫁了一個軍閥的大太太的女兒胡秀。
明明是在少年時期經歷了戰火中的逃亡,卻像是不知人間愁苦一樣,在大城市的租界安穩下來之后,在胡父投靠了政府,獲得了官員身份之后,再次張揚起來,因著年齡的長大,因著母親六姨太的偏袒,惹下來的麻煩一日比一日多。
終于在某一次惹了胡家人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說要付出代價比較多才能解決的麻煩,胡父對這個兒子的耐性終于到了盡頭,放棄了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