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在工廠里當工人,見識多些,也不像那些知青熱血上頭,聽著青山這些話,連連點頭,低聲說“不管在哪里,總是會的多的當領導,那些什么都不會的,到底也就是個苦力勞工。”
現在不興“苦力”“勞工”這種叫法了,但道理還是一說就明白的,趙厚生點頭,這么一說,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上頭下來的干部一個個再怎么說得跟花兒一樣,不認識字不會算賬,能當上領導嗎
再沒有什么比這個更直觀的例子了,一下子就讓人理解了。
辦妥了這件事情,青山的心事去了大半,又得到兩人理解,也不愁他的這番道理回去說不通娘了,這年頭,還是老爺們兒做主,爹都同意了,娘也沒話說的。
只是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大肆張揚,不然的話,到底是用這種手段得到的高中文憑,別人什么都不懂的還好糊弄一下,那些知青,項明他們可不是傻子,若是因此起了懷疑壞了自己的事兒
青山想到這里把自己的擔心跟趙父和小舅說了,兩人也同意保密,商量決定不對外頭的人說,連家里人也不說,免得走漏了風聲。
回去的路上,因為心里少了事兒,騎車都輕快了許多,說說笑笑的,青山也想了些話把自己這番心思說得更順理成章一些,不然從來沒接觸過書本的村里娃,再怎么聰明,怎么就能想到那么多未雨綢繆的事情。
天擦黑的時候到了家,青山娘早惦記著,在家等著,大姐二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沒在家里頭。
青山就把自己今兒干的事兒都跟青山娘說了,還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得了這么個病,現在看著還好,那些知青在吶,但他們肯定是要走的,到時候沒人手了,我不還得下地干活,我又干不了,總要想個出路才是,總不能讓爹娘養我一輩子。
我聽項大哥他們說,上學的時候國家都管吃住的,尤其是大學,以后還給分配工作,到時候還能夠在城里待著,有房子有飯吃我又不比他們差,只要大學招人,肯定能上的,到時候就把爹娘都接到城里頭去,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幼稚至極的話語青山說得不打磕絆,經過了學校里那一趟,他的臉皮厚度是成倍增長,現在還不到撒嬌賣萌無障礙的程度,但說些討好人的心里話,還是游刃有余的。
青山娘一邊撫著青山的后背把人摟在懷里一邊聽著,眼眶都紅了紅,她多好的兒子,多聰明的兒子啊要是不得病就更好了
又把青山的學生證拿過來仔細看了看,最后用帕子一層層包好了,說“娘給你收著,保證不讓他們知道,連你姐也不給說。”
青山要聽的就是這一句保證,至于學生證到底是誰拿著,還有什么比青山娘藏著更好的,他這點兒信任還是有的。
說實話,東西來得太容易,他自己都沒什么真實感,雖然也在那里回答了幾個問題證明了自己的知識水平,但這樣輕松就給了學生證,果然只有這樣的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