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遲來的逆反,又或者是未泯的童心因為孩童的身體而恢復,他突然想要去流浪,有目標地流浪。
拆下墻上裝飾用的麻繩編織的漁網,扔掉那些小帆船和救生圈,把麻繩的一端綁在床腳上,其余拋出窗外,不用太長,只是二層樓而已,有一定的距離跳下去也不會受傷,他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安全著陸之后,再次回望了一眼這座漂亮的小別墅,拿著自己的智能手機,在樓下拍了一張自拍照,發送到網絡上,配上一行文字“從今天開始,做一個自由的人。”
一個小小的剛注冊的賬號,會有多少人關注呢幾乎沒有人留意到,這樣一個孩子就這樣離開了還可作為保護的家,獨自走入了社會的叢林中,他會遭遇什么,又會怎樣應對
只要看到,就必然會關注,這個叫做董睿桐的孩子就這樣走入了大眾的視線,開始了他長達十年的流浪生涯。
這期間,除了網絡,與父母毫無交集。
“花很美,風很涼,我看見小小的蟲子安靜地在花心休息,或許那是它的床”
照片是一朵花,很普通的花,花心那黑色的小蟲子不知名,稱不上美,但配著那樣的文字,還有那孩子認真觀看的模樣,總會讓人覺得,啊,其實還是很美好的如果忽略不遠處那作為背景的小帳篷。
“如果樹也是一種人,那么,他們一定是巨人國來的,只要安靜地站著等待陽光雨露,就一定會生長到那樣的高度可真是懶啊”
捏著面包的孩子嘴角還有著淡淡的奶漬,他靠在樹上,給自己和樹來了一個合影,順著自拍桿的距離,好像也能丈量他和樹的距離,并沒有那么遠。
“這里連陽光也寧靜。”
寺廟的頭頂被陽光沐浴著,檐角下,張開手的孩子好像在承接那些陽光的播撒,橙色的光芒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
“怎么樣找到了嗎”
面容漂亮的女子畫著精致的妝容,即便能夠從她的眼中看出焦急來,但她的面色跟憔悴沒有半分關系,即便經常在熒幕上看到她的形象,眼下也覺得現實中的她并未見遜色,但,此情此景,總讓人有著微微的不適,是真的關心嗎
“怎么還找不到他只是個孩子啊,你們都是大人,那么多人,那么多攝像頭,那么多監控,怎么都找不到呢你們真的有去找嗎”女子指責著,聲音哽咽,似乎十分擔心著急的模樣。
但,不知道是不是看她演戲看得多了,此刻看來,這一幕也很像是一出戲,讓人無法感同身受。
“抱歉,我們的人已經去了,那里的和尚說他已經走了,那孩子在那里掛單了幾天,不是白住的,還寫了很好的佛經。”
說話間,已經退后一步的年輕警察拿出一本經文來,是仿古豎寫的那種,毛筆字很沉穩,好像那些和尚說的一樣,這是天生的佛子。
“這是他寫的”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男子這時候站起來接過去,翻開看了看,不是那種泛泛地翻,而是很認真地翻開了一頁,一字字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