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秋收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地里頭忙活,女人孩子也不閑著,做飯送飯撿撿麥穗的,哪里都有事情做。
季家爺爺留下的還有兩分地,不多,但也足夠季復禮的口糧,一直都是托族里照管,到了收獲的時候,便把糧食直接分過來。往年都是翠兒去領,今年翠兒已經去了鎮上再不回來,便只有五嬸幫忙領了。
五嬸想著自家照看季復禮的吃食,干脆就直接把糧食領到了自己家,一袋子一袋子地堆放到廚房里頭,看著櫥柜滿登登的,心里頭也是歡喜。
大妞這些日子早出晚歸的,比干活的大哥還要忙,看到五嬸在放東西,疑惑了一下,這些時日她也知道是收糧食了,但是明顯不是出自自家的糧袋,“這是誰家的”
“隔壁季哥兒的。”五嬸心情好,笑瞇瞇扭過頭來拉著女兒說悄悄話,“今年收成好,他家地里收的糧食多,他一個人能吃多少,一來一去,怕是還要落下來一小半兒,可是便宜了。”
大妞自來正直,除了對那些壞人,自問從來沒占過朋友的便宜,上次隔壁那男孩兒還跟自家一起出去了,想來算是鄰里鄉親,怎么能夠貪人家的東西呢
“什么便宜,我給他拿去,咱們憑什么拿他的糧食。”
看著大妞說著就要去拎袋子,五嬸忙攔下,“瞎鬧什么,他一個哥兒,會做什么,還不是要咱家做,你只看到米面了,油不要錢,菜不要種啊我什么時候跟他算過”
五嬸心里頭有點兒后悔跟女兒說這個,一面覺得自家女兒被養得太不知道生活了,一面又覺得奇怪,以前女兒可從來沒這份兒“正義感”。
大妞皺著眉頭,這樣說,似乎也有道理,但
大嫂隔著窗戶看到這一幕,捂著嘴偷偷笑,她早就不喜歡公婆寵小姑子的那個勁兒,瞧著五嬸又忙去了,大妞還在那里站著發傻,眼珠子一轉,上去跟大妞說話。
“你這傻妮子,跟他算得那么清,你們以后早晚是一家的,這糧食混到一塊兒吃有什么的”
這話純是玩笑話,欺負大妞失了記憶,不知道前事,拿著種事情蒙她玩兒,瞧她如今性格,估摸著不會像以前那樣愛告狀,再者,就算告狀又怎樣,一句玩笑罷了,誰還真的嫁給傻子啊
她可是知道公婆對小姑子有多疼愛的,將來的陪嫁肯定少不了。
大妞皺著眉頭,看著大嫂扭著腰走了,她如今懷著孕,雖然月份小,但已經做張做勢起來,輕易不怎么干活了。
女人,懷孕。
正常的男人遇到這兩個詞或許會有些好的聯想,然而大妞推及己身,就是一個哆嗦,次日再出門的時候,特意繞到隔壁,拽起了躺在床上的季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