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沈芙嘉示意她噤聲,“等我回來再和你說,你好好守著她們,聽見了什么動靜都不要離開她們。”
怕柳凌蔭亂來,她抬手抓住了柳凌蔭的肩膀,用了點力,在黑暗中和她肅然對視,“她們現在只有你了,知道嗎”
柳凌蔭確認了一會兒沈芙嘉眼中的鄭重,片刻,緩緩松開了攥著沈芙嘉的手,卸了自己的力。
“你總是有你的理由。”她不忿地嘟囔了一聲,把白天宓茶對她說的話搬了出來,又加了半句,“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愚民。”
沈芙嘉笑了,“有那么傲慢嗎我還覺得自己挺平易近人的。”
柳凌蔭沒好氣地推開了她,“可不皇帝都喜歡用這個詞夸自己。”
不管如何,柳凌蔭既然選擇了沈芙嘉,那她就選擇相信她。
她本已躺回了睡袋,可望著沈芙嘉的背影,柳凌蔭忽地又支起了上半身,小聲地喊了句,“喂”
“嗯”沈芙嘉駐足,回頭望她。
“你”剛一開口,聲音便卡殼在喉嚨中。
那句小心一點到底還是沒能發出,良久,柳凌蔭才低聲道了一句,“這是比賽,不是生死決斗。”
這位平民皇帝的自尊心比所有人都高,她總是容不得半點失誤。
沈芙嘉彎了彎眼眸,用笑答謝了柳凌蔭的關心。
她有分寸。
她繼續朝前走去,路過了陸鴛的睡袋,又用余光掃了眼和她一樣沒有睡覺的王景煊,示意行動開始。
在靜謐的夜晚中,這場以下克上的暗殺徹底拉開了序幕。
柳凌蔭說的沒錯她看似不如沈芙嘉精明、不如嚴煦聰明,也不如宓茶體察人情,可她是408里活得最明白的一個。
她只做她喜歡做的事,以至于她說的話往往都挺有道理。
在這場森林中的三天時間里,沈芙嘉是個徹頭徹尾的統治者,既排擠了不利于她統治地位的學生,又對她惹不起的學生服軟示好。
在這關鍵的破局之時,她選擇了其中最強的骨干精英,只把消息和他們分享,將其他資質稍差一些的學生當做了愚民,半點風聲都懶得知會他們。
這不是出于好心,這偏于傲慢。
如果這一行成功,沈芙嘉就能如她所愿的成為隊長;
如果這一行失敗,那她便是以一己之力拉了所有精英下水,削弱了這批學生中最強的那部分力量。
不管成與敗,勝利都屬于408。
這些彎彎繞繞陸鴛知道么,她或許是知道的,可她沒得選擇。
如沈芙嘉所說,407的狀態每況愈下,付芝憶那嬉皮笑臉的粉飾之下,她是連坐都坐不住了,才只能躺在地上。
她愿意陪沈芙嘉賭一把。
她或許又是不知道的,一個剛剛十八歲的女孩縱使再聰明,可這樣的權衡利弊太過世俗,超出了陸鴛、嚴煦的研究范圍。
柳凌蔭管沈芙嘉叫白蓮花,因為她的根扎著的地方比她們都要黑爛,沒有幾分高中生該有的天真爛漫。
六道身影離開得不留痕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