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人員的選拔沒有道理這樣選,這樣的選拔根本不科學,毫不尊重攻法兩科的差異。憑什么要進行體能上的篩選,如果是以法術為選拔依據的話,她完全可以進入校隊
宓茶傻傻望著前方歇斯底里的文瑩,平常文氣嬌小的女孩竟然露出了如此瘋狂的一面,難以想象,文瑩到底在這場訓練中積攢了多少壓力。
這場訓練對于文瑩來說格外殘酷,即使是從宓茶這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文瑩也過得比她要艱辛許多。
身為508的隊長,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隊員一個個離開,沒有一點挽留的余地。
不止是訓練,整個高三階段,508都是一班最坎坷弱小的組合,文瑩一路爬到了這里,為的不過是想要給508正名,想要證明自己身為隊長的能力。
她壓抑著所有苦痛和不滿,如今在這場暴雨中,終于漫過她的忍耐閾值,一股腦地宣泄而出。
李老師站了起來,她低著頭,和跪在地上仰頭看她的學生四目相對。
陰沉的天空下,文瑩臉色慘白,雙眼卻通紅充血。
她瞪著李老師,要求她給自己合理的回應。
兩人僵持了片刻后,宓茶隱約聽到了一聲淺淺的嘆息。
李老師道,“因為和別的法科生比較來,你毫無價值啊,文瑩。”
文瑩瞳孔一縮,這句話利劍般誅心。
“你的屬性十分稀有強大嗎你的等級比別的法科生高嗎你能在大賽開幕前的一個月里提升一級嗎”
李老師忽地扭頭,看向了隊伍后方的嚴煦。
“嚴煦”她高聲厲喝,“今晚下課后再去操場加練十公里,愿不愿意”
嚴煦喘著氣,那雙狹長的黑眸同樣因為疲憊而渙散,她累到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李老師說了什么,可在大腦理解這句話前,她的身體先行答道,“是”
毫不猶豫,堅定有力。
文瑩的手指陷入了泥中,她愣愣地望著李老師。
李老師回望她,輕聲細語道,“文瑩,她今天是例假的第三天啊。”
她俯身,再度靠近了文瑩,“如果她和你一樣都是九級,你覺得我會派誰上場”
同等級下,一名強壯矯健的法師和一名孱弱的法師,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408曾和507有過一戰,那時候的嚴煦和方琴兩人雙雙能力耗盡,卻在終點相遇,于是這兩名法科扭打了起來。
當時的嚴煦和方琴不分上下,誰也沒能制服誰。
可在經過這十天的強化訓練后,如今的嚴煦再遇上相同的情況時,她必定能夠輕松從方琴手里奪走那塊標記物。
高中生的能力有限,短短一個月內,學校無法令她們突然成為能力強者,但可以增強一些別的技能同樣實用的技能。
文瑩垂頭,她坐在泥水里,止住了哭泣,沉默不語。
身為隊長,她羨慕嚴煦幸運地擁有三個強大的隊員;身為法師,她羨慕嚴煦幸運地擁有超強的實力。
她一直明白自己和嚴煦有差距,可沒有想到這差距大到了這個地步,大到了她羞于在嚴煦面前抬頭、露出懦弱者的哭泣。
那絕不是幸運上的差距,而是一種令人自卑的、靈魂上的差距。
如果自己今后繼續走能力者的道路,她或許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法師,她的天賦不差也勤奮好學,但她永遠成不了最頂尖那部分。
那部分的法師,大約會是此時嚴煦的這般模樣
削弱若骨、涕泗橫流、四肢痙攣發抖,也依舊站立著、站立在電閃雷鳴的暴雨之下,風推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