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如自己所說,她絕對不鬧個人情緒;在十秒鐘內,她直切要害,快速令激動的隊員們順服下來。
那三個問題問得過于精妙,她有多種令隊員們回到隊伍里的方法,她選擇了以共同體的形式,在所有人的心上狠狠敲了一記“感情”的錘。
她強化了這支隊伍的感情,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一句強有力暗示
“們不是為了自己參賽,們是為了們的隊友參賽。”
女生們陪伴在她身邊,是為了感情;她將她們驅逐,是為了更高一層的感情。
陸鴛是一個能帶領團隊往前沖的隊長,她直奔終點、迅速占領高分,以最直接的獲利博所有人的關注。
沈芙嘉無疑是一個可進可退的領導者,她擅長將感情渲染令人忘記了利益。
她在最后后退了一步才蹲下,這個動作由隊長做出,令李老師刮目相看,甚至升起了兩分敬意。
軍隊中的蹲姿是一種堅定性非常強的動作,上身挺直、雙手置于雙膝,颯爽堅固。
沈芙嘉沒有選擇蹲到隊伍前面,向其他人展示她有多辛苦、多不容易;也沒有蹲回原來的位置,那樣在感官上又會回到。
她們的隊長選擇蹲在了隊員的后方,除了不讓人隊員有愧疚感以外,還給出了一份強有力的后背支持。
李老師看過每一個學生的履歷,在單純的校園里,這些孩子沒有經歷過社會,身上的性格特質主要來自于家庭影響。
沈芙嘉的媽媽是錦大的心理學老師,于是沈芙嘉在心理學方面的應用遠超于人。
童泠泠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這場造反,可在聞校長數數時,她幾度蹙眉,兩側的手指也不自在地蜷動,目光無時不刻地瞄著那一行隊伍。
她不是記掛沈芙嘉,可在這樣的情況下,縱使她很想參賽,也說不出“你們快回來”這樣的話語。
太傷風景。
看到所有人在最后一秒回來,童泠泠松了口氣,可再度抬眸時,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沈芙嘉的身上。
那眼神消融了細微的點點敵意。
她心想,不管如何,至少沈芙嘉大局觀還算清醒,保住了這場比賽。
今天上午繼續昨天的訓練,唯一不同的是缺了一個人。
幾人心中五味雜陳,尤其是落隊的幾人,更是愧疚難當。
柳凌蔭倒是練虎虎生風,一方面是發泄心中的不滿,一方面她記著沈芙嘉的話,要把她的份一塊兒補上。
這場訓練中,幾人頻頻朝著不遠處的沈芙嘉望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沈芙嘉臉上溢出了冷汗。
時長高達四個小時,這個時長就算是軍姿都能站到眼暈,何況還是蹲姿。這是恐怖的刑罰之一。
沈芙嘉臉上的汗多一滴,幾人的心就揪一分。
聞校長整隊完畢后就去了男生的隊伍指導,留下李老師在訓練的女生間踱步,“現在還看什早干嘛去了跑步的時候你們能多看兩眼隊長,她也不至于在那兒蹲半天。”
她走過拉弦的秦臻身邊,瞥見了秦臻緊抿的雙唇,和僵硬的手指。
“你是最該愧疚,幾步而已,差了幾步兔子翻個跟斗都能把這距離補齊了,快一點你是會死了還是怎么著九級上階”她冷笑一聲,“九上連九下都跟不上,第一次見到跑比狂戰士還慢的弓箭手,有夠掙臉的。”
被一同點名的童泠泠下意識瞟了過來,李老師立刻捕捉到了這道視線。
“看什”她快步走到了童泠泠身邊,偏著頭近距離打量童泠泠。
她貼近了童泠泠的耳,說話的聲音咫尺才可聞,“你猜猜剛才在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