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方縉望著匆匆趕來的女兒,抬手示意她坐下,“我知道你要問什么。”
他從桌后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拉開柜門,露出了其中陳列著的酒品。
姬凌玉依言坐下,可上身前傾,手撐著扶手,坐得并不靜心。她蹙著眉,扭頭望著挑酒的姬方縉,忍了又忍,是沒能壓下心中的情緒,開口道,“父親,你明知道那是沈芙嘉故意拖延時間,這對圓月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
如果不是中間停賽了那么久,導致失血過度,圓月未必會輸。
為了防止政府和百里一族間的流言擴大,本說好了盡量避開和雙方的比賽,讓百里和其他隊伍交鋒。
不想這所地方上的高中居然如此好運,一路過關斬將,真的殺到了決賽上。
到時候兩方相對,首都隊要是認真打,五分鐘內解決e408,那百里一族面上無光;若是故意放水,又顯得這一屆的禹國青年實力平平,播出后恐惹它國恥笑。
如此兩處為難,讓姬凌玉坐立不安。
袁氏和林氏都是本土宗族,打便打了,可百里一族歷來喜歡遷徙,沒有自保能力的牧師們對危險的氣息十分敏感,一旦流言擴大、三人成虎,難保她們不會離開禹國,再找下家。
要是圓月勝出,哪有那么多的顧慮可言,父親怎么能讓沈芙嘉的詭計得逞呢。
姬方縉彎著腰,從中挑出了一支,轉身提了兩支高腳杯。
他走到桌前,拿啟瓶器拔開木塞,將酒倒入醒酒器中,搖晃片刻,加大它和空氣的接觸面。
酒水晃動的聲音悅耳動聽,每一次的晃動,都似乎是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海浪,將人心中的浮躁沖刷洗滌。
“這支酒是你母親為了你的成年禮準備的。”
他背對著姬凌玉,站在桌前一邊醒酒一邊說,“結果你那天在野外訓練,沒帶手機,她想給你打個電話都沒人接。”
姬凌玉一頓,所有的話全部咽了回去,隨時準備起來的身形亦慢慢落了下來,在沙發上坐了踏實。
“對不起”她歉意道,“我以后不會了。”
“多陪陪她,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你在學校生活,是她一個人在外面抗住了所有壓力。”姬方縉醒好了酒,將它倒入杯中,“她沒有覺醒能力,生出來的女兒卻是光系,隨著你慢慢長大,她越來越擔心會和你產生代溝,惹你心煩。”
紅酒在空中拉出一道水線,落在晶瑩剔透的杯中,二者相交,泛起了一份特有的醉人色澤。一杯紅酒,將氣氛從青澀渲染至了成熟。
他遞給了姬凌玉一杯,“恭喜你,姬隊長,半決賽非常成功。”
這話不是父親對著女兒,而是禹國總統對著一個校隊的隊長。
姬凌玉起身接過,她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又抬眸看面前的父親,直言道,“父親,我不喝酒的,喝酒對身體有害。”身為劍士,他們的身體不能有任何瑕疵。
“但對你的成長有益。”姬方縉舉杯,率抿下一口。
看著父親的動作,姬凌玉遲疑了一會兒,最終是依言照做。
第一次喝,再好的紅酒嘗起來也有點不適,她不明白喝這種傷害肝臟的東西能給自己帶來什么益處,但既然父親這么說,那一定沒有錯。
見她喝下,姬方縉一笑,道,“現在,我們可以聊聊關于半決賽的問題了。”
他捏著酒杯,轉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邀請姬凌玉入座。
“你問我為什么由著沈芙嘉拖延賽時”
“是。”姬凌玉點頭。
父親不是那些不懂其中利害的觀眾,肯定明白,這幾分鐘的大量失血不是八級牧師眨眨眼就能立刻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