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流道館內。
“哥哥,這件衣服,你看怎么樣”營子笑著展開一件外衫問道。
“看起來不錯,營子。這是給我的嗎”中川在自己面前比劃道,“有點小了。”
營子收起衣服“這是常人才有的尺碼,哥哥身上肌肉太厚了,需要做大一點。”
中川“哦哦,那這是給誰的”
營子“后藤家的婆婆讓我幫忙做的,說會給我一點手工費。”
中川“營子,我現在已經開了一家店,完全不需要你做這些活計來支撐。”
營子“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想能幫一點就幫一點。我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不會那么容易就累了。至少,不想成為哥哥的拖累。”
中川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你真的是長大了。”
“我很久以前就長大了啊。”營子笑著說道,她起身將自己做好的衣服疊起來,打算稍后交給后藤婆婆。打開箱子時,將里面的一塊布料小心取出來,比劃著,最后開始小心的繡線。
營子繡的是金紅色的祥云圖案,看著已經繡了很大一片,快要做完了。
中川湊過去瞧了一眼,布料的質感上佳,繡工也拿出了最好的水平,就好笑的問了一句“這是給我的嗎”
“不是。”營子快速回答。
“那這是給誰的”看著這布料和繡工,做出來的衣服一定很漂亮吧,但這樣的手工,注定賣出去不能便宜。
再看看布料上比劃著的虛線,這衣服尺碼,是不是有點小
看自己的哥哥對著布料發呆,營子無奈笑了笑“這是給恩人的,是謝禮,也是賠禮。”
中川一怔。
營子低聲道“他們來的時候,我的態度很糟糕。面對客人,我那樣很不禮貌。”因為當時她確實很生氣,她的家里很困難,父親病重在床,她身體也虛弱,動不了多久就要躺下休息,家中只有哥哥一個人撐著,竟然還有人上來踢館。
不僅如此,還住下了。家里的米要空了,最后那點糧食被哥哥拿出來端給了客人,連他自己都餓著,只有父親和營子,得到的也不過是點稀粥,雖然原因是他們當時的身體狀況只能吃這個。
營子看著笑哈哈忍受著饑餓的哥哥,氣的沒吃下去。
然后次日,收拾客人離去的房間時,得到了一袋足夠他們安穩活十多年的錢,還有一張活下去的紙條。當然,對方留給他們這么多錢,是讓他們有本錢去換個營生,不是坐吃山空。
那一刻,營子的手都在顫抖。
她只以為來了幾個不明真相的惡客,誰想他們很清楚自家的處境。留下不是為了找茬,而是名正言順的放下住宿費。沒有直接點明他們的現狀,是為了維護他們的自尊。
連她想死的心思都看透了,營子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為恥。
她想著對方穿著的羽織舊了,她沒什么拿出手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這一手繡活,那是她從小跟著母親學會的本領,在這城鎮中,有她這樣手藝的都難找。
不知道何時能與那位男孩再見,無妨,不過是一年做上一件,一件大上一件,等再見時,總有一件能穿上的。
無論是買布的錢,還是針線的錢,都是她幫人縫紉攢下的,沒有動用當初奈良善留下的錢。送人的東西,哪里有用人留下的錢買的道理。
營子很仔細的一針一線的做下去,然后輕輕的剪掉線頭。
金紅色的繡紋平滑柔軟,密密麻麻的針腳細的肉眼都看不清楚,這繡工就是不放在衣服上,只是一塊布,展示起來也足夠當做藝術品。
一年做一件,穿不得就浪費了,這樣小的尺碼,就算拿出去也未必有人會花足夠的價錢去買,不過營子做的心甘情愿。
營子以為她做的第一件羽織,應該是沒有希望能讓那孩子穿上。
因為她如論如何都想不到,奈良善竟然這么快就再次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