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蒼蠅滿天飛的廁所，踩上去那個石板都是松動的，石板上還有青苔，一墻之隔就是豬圈，人蹲在廁所里，擋不住的豬糞臭得人腦袋發暈就是隔了好多年了，回想起來華聞斌都還能體會到那種滋味，真的是，絕了。
聞冠梅一聽也立刻聯想到了那場景，瞬間皺成了兒子同款苦瓜臉“立偉，你之前有給媽提過讓她好好休整一下吧”
老實說，她家也是農村的，小時候也經歷過那種旱廁，可家里在她上高中的時候就蓋了新房，廁所自然也重新修了，二樓廁所還裝了馬桶呢
再加上這么多年在城里生活，想到老家公婆那很舊的樓房外加豬圈旁邊的旱廁，她就覺得窒息了，而且打起了退堂鼓“要不然，還是把斌斌和康康送我爸媽那邊去吧。”
至少那邊的房子也更像話啊。讓孩子們回老家已經夠委屈的了，還要住那農村老房子，這可真是越想越不落忍。
華立偉想也沒想就搖頭“不成，之前不是說過嗎你爸媽現在在做菜生意，忙起來自己吃喝都顧不上，哪里還能把孩子送過去給他們加負擔。”
“再說你就放心吧，之前農村糞坑整改都做完了，家家戶戶的糞坑都得按標準建造，這事兒是去年還是前年媽就跟我說了，那時候媽就把廁所都重新修了。”
“現在媽也不養豬了，這都多少年沒喂豬了，豬圈空著堆柴呢，沒你們想的那么糟糕的。”
“但愿吧。”華聞斌松了口氣，但仍舊興致不高。
倒是華聞康仍舊是小孩子心性，對農村老家沒有那么多“可怕”的記憶，聽到說養豬，一下子就興奮了。
“還有豬嗎我都沒有見過豬，哇，豬會不會打架”
“你哪里沒見過豬”華聞斌在一旁無情拆穿，“你三歲的時候回老家那次，那時候爺爺還在，你非要去豬圈旁看豬，爺爺抱著你勸也不聽，你還亂動，結果差點給你掙得掉進豬圈里去。”
“不可能亂說，哥哥你亂說”對這種糗事，華聞斌直接否認，還向大人告狀，“媽媽你聽哥哥亂說，他在騙我。”
看小兒子這么活寶，聞冠梅緊張的心情稍微松緩了一些，她抿著嘴微微一笑“沒騙你，哥哥說的都是真的。不過那時候你太小了，不記得了而已。”
“對啊，我記得你當時嚇得哇哇大哭，自己非要去看豬，結果差點掉進豬圈，我拿棒棒糖哄你都哄不好”
“不許說了不許說了”華聞康急得伸手去捂哥哥的嘴，被華聞斌一把按住。
“別鬧”
“哥哥你先亂說的”
“我沒有亂說”
“反正我不記得的就是亂說”
時間就在兄弟倆的插科打諢中悄然流逝，很快，車子就抵達了小鎮。
“人還挺多的啊”華聞康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外面的人群吸引了。
也是屬實有些意外，畢竟哥哥之前跟他說的都是老家如何荒涼，他們一路過來看到路上也有好多老舊的房子，都沒見過幾個人，這一下子到了鎮上，居然這么多人。
車速慢了下來，華立偉一邊小心行駛，一邊往外看了一眼，就解說道“今兒是逢場天嘛，大家都出來趕集了。這農村大集就是這么熱鬧，瞧著好玩兒吧康康你別心急，等到了，以后讓你們奶奶帶著來趕集。”
“也就那樣吧，看起來好臟。”華聞斌從出發開始就是個拆臺小能手，神情怏怏的還帶著嫌棄，“看那邊的垃圾桶，都堆的溢出來了，垃圾都弄到馬路上了，也沒人管，真是”
華立偉不以為忤，笑呵呵“你們這都算幸運了，我們那個時候啊，這條公路都不是水泥的，別說什么垃圾桶了，那是到處飛垃圾，現在都好太多了，人啊，得知足，山區小鎮的發展，也得慢慢來嘛。”
“所以回來干嘛啊”華聞斌嘀嘀咕咕，對回老家沒有一點期待。
華聞康倒是趴在車窗看得起勁兒，他畢竟還小，對于老家幾乎是沒什么記憶的，哪怕這里的一切相對原本的大城市是那么的臟亂差，可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他不像哥哥那么抵觸，還覺得很新鮮很有意思。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車子才出了街道，沒了熱鬧好看，華聞斌又老老實實坐下來，忍不住問“爸爸，還有多久啊怎么還沒到啊”
他還以為到鎮上就是要到家了呢
華聞斌杠精上身“你以為咱家在街上嗎真是想的美。還要爬坡上坎的，到時候爸爸媽媽回縣城了，你就要走去趕集，我看你走不走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