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江岑來看,這相對來說不那么家常的一道菜,也確實體現出了宗政玟更高的水平就光是處理鴨子,要從肛門處開口去除內臟,然后將鴨子修成形狀上佳的鴨餅,就已經是特別考驗廚師基本功的了,沒個七八年的認真練習怕是根本做不到。
只能說,宗政玟在廚藝方面是真的有天賦勤能補拙,反過來也一樣,天賦高的人,往往能事半功倍,普通人十年二十年才能練出來的功夫,天才努力一點幾年就能做到。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些菜里,沒有養生湯里的那種味兒。
那種讓她熟悉又惡心的味兒。
好吃又花了錢的東西不能浪費,江岑雨露均沾大快朵頤,雖看著吃相優雅,但很快一桌菜被消滅了個七七八八。
吃到最后,除了桃仁酥鴨,讓她印象最深的還有那盤只有小小六個的春卷。
這春卷是真的小,還沒有兩根手指并起來大,皮很薄,炸的很脆,里面包的是酸黃瓜絲,黃瓜絲里加了黑胡椒,風味十分獨特,咬一口下去是真真兒的外脆里鮮,酸爽十足。
就這春卷,再配上奶白醇香的魚頭豆腐湯,她能再吃二十個都不嫌膩。
當然,她也沒有暴飲暴食的習慣,何況這一通吃喝下來,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視線,就連忙著上菜和招呼客人的餐館服務人員,來來回回都要往她這里看上一眼。
不過江岑覺得,相對于她的大食量,估
計他們更關心的是那碗被她擱置在一旁的養生湯。
一開始端上來便不怎么燙,準確說是剛剛入口的溫熱,等她吃完飯菜,養生湯已經基本涼了。
當然涼不涼也不重要了,反正她不碰這種東西。
江岑直接招手買單。
服務員報了費用,亮出收款碼,眼睛卻忍不住往那碗幾乎沒動的養生湯上瞟,神情中有點戒備。
眼瞅江岑真的全部付了錢,起身要走了,他還是開口提醒“這碗湯您需要打包嗎”
不管什么原因不喝,至少是一萬塊錢,看這位一身打扮也很樸素,實在不像能把一萬塊打水漂玩兒的人啊
“打包”江岑已經站起了身,“一碗垃圾,我為什么要打包”
“你”年輕男生瞬間變臉,“這位客人”
“讓讓,我要出去了。”
江岑就說了一句垃圾,錢沒少給,也不是找茬的模樣,年輕男孩到底是沒有把人攔住理論。
但是收拾桌碗,把一碗湯端回后廚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抱怨“什么人啊這是,這么好的東西都喝不來,就是個沒福氣的,還裝的人五人六的,人家真正的有錢人都喝這個,裝什么”
“要裝什么啊六子你嘀咕什么,過來啊呀,這個是客人剩下的嗎六子你給我吧。”王媽來店里幫忙很大程度就是沖著養生湯來的,她丈夫得了尿毒癥換了一個腎。
“啊呀這是喝過的,不衛生”
“啥衛生不衛
生的哪有那么多講究。”王媽一點不在乎,老農民出身,一直信奉吃得臟不生瘡,年輕時候出來社會上也不是沒吃過剩飯剩菜,何況這養生湯還是這么好的東西。
年輕男服務員雖然自己膈應是被人喝過的剩湯,但終究是沒拗過王媽,五十多歲的女人笑呵呵趕緊拿了自己的保溫壺把湯倒進去。
就這片刻功夫,一直在餐廳和后廚兩個地方晃蕩的劉靜就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她走過來,主要是問六子,“那個人怎么走了沒找茬什么的吧”
她當然也注意到了江岑,畢竟能抵抗得住養生湯的誘惑,放著不喝,而且還直接點了一桌子的菜,怎么看都讓她覺得像是找茬的,說不定還是吃霸王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