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后一個月,這家包子鋪悄悄就變了一些布局蒸包子的大蒸籠還是放在門口案板上,方便客人買的時候隨時拿取,只不過原來的案板是將整個門擋住,現在是留了一半的空能方便客人進店,小小的廳中原本兩張大圓桌已經被搬開,換了幾張和學校食堂差不多的長方形桌子,看著有些擠,卻也是能容納二十個人的模樣,最關鍵的是,以前只有各色包子的價目表上,有了新的分類,面陽春面、排骨面、肥腸面、雞雜面、牛肉面。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價目單上的食物品類越來越多
十年時間如彈指,一轉眼,鄒靈歡小朋友就十一歲了,眼瞅著就小學畢業跨進了中學校門。
鄒家這些年的變化不能說不大,從最開始一家小小的包子店,拓展為食材范圍更廣的早餐店,后來又做起了簡餐直到如今,十年風雨過去,已經成了本地小有名氣的餐館了。
對鄒靈歡小朋友來說,她不了解也不關心開的餐館有多大,父母賺了多少錢,她只關心有好吃的,有好吃的就能吸引別的小朋友,然后她就有了很多一起玩的小伙伴,從開始上學她就是孩子王,家里餐廳后面的院子更是成了她和小伙伴們的樂園,跳房子躲貓貓,玩累了還有好吃的好喝的。
如今她小學畢業了,當然也要邀請小伙伴們在家里來吃吃喝喝玩玩。
好在小伙伴們也都不是熊孩子,知道前面是餐館有客人要吃飯,一個個都很講衛生愛干凈懂禮貌,基本不添亂,反而一個個乖巧可愛,久而久之也成了鄒家餐館的一景有的人來吃飯已經不僅僅是沖著飯菜好吃,而是喜歡這群小孩子。
說到鄒家餐館,這名字一聽就很敷衍,事實上當初掛招牌的時候也確實是敷衍,畢竟餐館那么多,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直接來個“包子鋪”、“早餐店”甚至不用掛招牌,反正地點和位置就在那里,要買的人總會來買,開餐館了,就得有個正經一點的店名。結果誰都沒去深思計劃,等到又去辦證,特別是營業執照變更的時候,取店名了,夫妻倆才傻眼了,然后,沒等咋合計,宗政瑤直接就寫了個鄒家餐館。
“取個再好的店名,手藝不行也不會有回頭客。哪家餐館還真能靠著店名攬客不成,那能長久嗎”宗政瑤對自己的廚藝還是相當有信心的,對于其余的名氣之類的,這幾年反倒是越發不在意了。
鄒凱反而有些猶豫“咱家主廚是你,還是”
“你想說宗政家的傳承算了吧。”宗政瑤這些年日子雖勞累些,但是夫妻和睦,女兒貼心,小時候那些缺失的愛早就已經找補回來了,雖然有時候想想還是會覺得不甘心,但也就如此了,曾經的執念終究成了過往,“我打小開始學廚,老頭子就沒看得上過,還總覺得把家底交給我會砸了宗政家的招牌,我還惦記那些干什么再說現在我就只管廚房里,其余大大小小的事,哪個不是你和咱媽在操持,又還分什么你家我家”
鄒凱被她說笑了。
江岑卻是聽得出,宗政瑤當時話里還是對宗政老頭有頗多埋怨的,只因那個時候,她還是堅信宗政玟出名的那些藥膳方子都是老爺子私下給的,這種偏心眼子,但凡是誰都會咽不下這口氣啊
其實那個時候,當年紅極一時的“此味餐館”已經關門,宗政瑤曾經用以籠絡了無數上層人脈的藥膳方子也直接捐獻給了國家層面予以研究,更是公示給了社會大眾這些藥膳方子確實有各種滋補的功效,但是藥三分毒,而且個人體質不同,藥膳的效果也是因人而異,但總體來說都會比較慢,當初宗政瑤之所以能有那樣的奇效,最重要的是那個“美食系統”搞鬼,在藥膳里都添了一些其他的能量。
對此宗政瑤只是冷笑“藏著掖著一輩子,最后還不是都給公示了。既然這樣,社會大眾都是宗政家的傳人了,哪里還需要我打宗政家的傳承旗子。”
江岑知道,宗政瑤對所謂御廚世家傳承的藥膳未必沒有幾分懷疑,畢竟身為跟在老頭子和宗政清身邊學了二十年廚藝的人,她居然一點都沒聽過,心里面未必沒懷疑過這根本不是宗政家傳的方子,只是系統這樣玄乎的事情肯定是誰也不知道也不可能有解釋的,宗政瑤也還有秦臻護著,不是完全的墻倒眾人推誰都能踩上一腳的落魄,把藥膳方子公布出來研究已經是差不多了,是不可能再把她怎么樣嚴格處理公布內情的。
只是宗政瑤始終還是懷著那么幾分的不舒坦,才會這般提起宗政家就刺人的模樣了。
這一點,感觸最深的還是宗政瑤帶的兩個徒弟,都是貧困山區上不起學來打工的,到店里的時候才十五六歲,一個女孩兒一個男孩兒,否則如今這年頭,都普及義務教育了,學烹飪都有專門的技校,兩三年就能出師,除了正統廚藝家族,哪里還能找到這種跟著師父一步步從最簡單的開始學的學徒
這倆人跟在宗政瑤身邊學廚,也是真的對廚藝有愛好,很踏實也很用心,一邊打基礎一邊學理論,閑暇時間也會了解一下八大菜系新舊派系乃至各廚藝世家派別,漸漸也了解到以前的御廚世家宗政家族,在師父面前提漏了一句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漸漸的又了解了之前的一些恩恩怨怨,也就不會再提不該提的人和事了。
不過年輕人嘛,總是心思活泛些,師父不讓提,私下里卻還是可以偷偷關注的,更別說還有個愛吃好吃關鍵還鬼靈精的小師妹鄒靈歡,三個年齡加起來超過江岑的人私底下咕咕叨叨的事兒還不少。
“歡歡,歡歡,你過來。”瞅著宗政瑤不在的空檔,王睿手里捂著個手機,賊眉鼠眼跟鄒靈歡走到角落,“結果出來了,第一還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