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下老者長嘆一聲,“逍兒,這酒你是不打算同朕喝了。”
段逍,洛王大名。
“陛下空城關宮門宴飲,”段逍沉聲,“臣,不敢喝。”他右手上移,半掌撫了腰間佩刀,左手微轉,向外翻了翻。
自都被鳳袍老者收在眼底。“你說,是你這兩只手動得快,還是朕的笛聲傳得快”
距離甚遠,好在空曠安靜可聞針落,阮雪音凝神,對話悉數入耳。
便見老者左手也翻了翻,握上一管笛。淺白微黃似楓木,或者胡桃木
“姐姐還說父君不欲動兵刃。”
忽然耳畔一聲沉郁,阮雪音凝神太過,唬得心到嗓子眼,轉臉卻是段惜潤回了來。
半刻平復。“怎么說”
“那是我們白國的骨笛。國君號令皇室暗衛隊,便吹這個。只此一支,傳了百年,音色與其他骨笛皆不同。”
是有這么回事。老師說過,顧星朗也說過。久病傷腦。“此笛音禁軍識得么”
“按理應該識得。”
“你父君不會吹。”
段惜潤一怔,還想問,空地上再次傳來人聲。
“陛下究竟,意欲何為”洛王右掌還在佩刀上,外翻的左手卻垂下來。
傘下老者沒說話。洛王視線赫然揚起至引凰臺上。
阮雪音和段惜潤也轉頭看。
引凰臺上一排女眷,卻是四位公主。
“朕昨日問她們,夫家隨洛王謀反,如何自處。”
“看來幾位殿下所答,不合陛下心意。”
“舉國境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皆為王臣。更何況她們是朕的女兒,白國的公主。”
“陛下覺得被戳了脊梁骨,侄兒又何嘗不是日夜難安如芒刺背。”
洛王上前半步,鳳袍老者沒動。
安王也沒動。
他又說了一句話。
老者忽朗聲笑起來。“早將儲君位予你,便沒有今日了安王,你怎么看”
“心性既定,由人推勢,所謂被逼,借口罷了。”安王立于西側,依舊氣定神閑。
“王叔端的好姿態。輕裝而來坐收漁翁利,也是競庭歌獻計陛下,侄兒謀君位,不過坐一個竊兵權連累公主們謀反之罪,安王叔卻是勾結他國不知行了什么交易換這君位。”
“賢侄咬人,張口便至。競先生來曲京之前,先去的臨自,有賢侄書信為證。”
正午已至,日頭傾軋,晃得空地上人影不可辨。
“可她來臨自之前,已經到過韻水。”洛王微瞇眼,“安王叔還沒明白么,今日你我,只有一個能活著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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