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這樣”
十二月十四深夜,祁宮挽瀾殿,御書房門口。
顧淳風跪在廊下已近一個時辰,沈疾立于旁一言不發,滌硯搓著手蹙著眉里外不是人。
“什么都準備好了宮里宮外,我的靈華殿沈疾的宅子,明,日,了”顧淳風扯著嗓子,一字一頓越說越響,震得星月都似在顫,
“臣妹就嫁這一次人,九哥非要在這節骨眼上作梗么崟蔚兩國的破事,關我們屁事競庭歌死還是活,慕容嶙又或慕容峋做國君,”她一頓,
“名字都這么難聽叫什么嶙峋這些與我何干,憑什么不讓我成婚”她越說越沒樣子,跪得東倒西歪,
“那阮仲也不是好人折騰這么大動靜居然想要嫂嫂他想要嫂嫂還跑來找你交易這些人究竟怎么想的,都瘋了不成”
氣流忽起。
御書房烏沉沉兩道門驟然打開。
顧星朗立在門檻內,眸中躥火,一言不發死盯著淳風好半晌。
又負手大步回身進去。
滌硯趕緊給淳風遞眼色,后者卻依舊氣鼓鼓跪在原地。
“還不進來”
烏沉沉一聲也震得星月顫,滌硯沈疾斂首更甚,淳風也有些嚇破膽,趕忙起身小跑進去。
“關門”
淳風忙又轉身,滌硯先一步將門徹底合上,與沈疾靜候在外間。
“沒不讓你成婚。”顧星朗立在烏木案后,整個人前傾雙手撐桌案,難得陰惻惻,
“朕說的是,時間緊迫人不齊,不若緩到明年。只是提議,旨意沒下去,一應籌備都還各在其位守著明日典儀。你要成婚,那么一切照舊,天亮了該上妝上妝該更衣更衣,沈疾朕可以不帶。娘家人送嫁,連夜讓長姐入宮便是。瑜夫人也算半個娘家人,讓她一起,場面上也算過得去。”
“誰要她當我娘家人要與長姐一左一右送我那也得是嫂嫂而且,我出嫁,九哥你不在怎么行”
“所以說緩到明年。”顧星朗一字一頓,“我們都不在,你這婚成得沒滋味沒排面,他日說起來,又怪我薄待了你。于我于你嫂嫂,沒能親送你出嫁,也是遺憾。”
“那就不能晚些出發嘛”淳風直跺腳,“嫂嫂已經趕不上了,再沒你到場,我這叫成的什么婚明日而已,再過幾個時辰也就到了,還差這幾個時辰么我問過沈疾了,從霽都到封亭關,沒日沒夜趕路三天可到,你們約的是十二月二十,來得及的呀”
“做不到沒日沒夜趕路。”顧星朗松開撐在烏木案上的手,退而坐,“人多安排多,明日出發,五日時間,怕都不夠。”
顧淳風怔了怔,“九哥。”
“你之前不是說,若這場我們參加,若朕有準備,你也要去。”顧星朗淡著目光不知在看哪里,
“去么”
顧淳風好半晌沒聲。
又半晌輕聲:
“去。”
十二月十五月圓夜,河畔院落,兩個青年男子正對坐碰酒甕。
“那日上官宴來,也是坐在這里與你對飲”阮仲單手扣酒甕邊緣,仰脖子咕嘟嘟猛灌了幾口。
慕容嶙嗤一聲,“喝酒如飲水,你這從不品酒的習慣倒是經年不改。白瞎了佳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