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競庭歌渾身心眼總比旁人多一竅,就著婢子扶往后面去,心下卻打鼓
總不是真惹了疑,這檀縈要借機試她的臉
這么厲害
文綺幾十年造詣冠青川,擦個臉搓幾把,搓不出動靜來。她不擔心,泰然跟著入了下進院中一間廂房,由著婢子備水絞絹子
為顯清白,并合平素在家作威作福的說辭,她故意讓對方上手擦,一遍畢,還嫌沒干凈,道再擦一遍。
自無紕漏,婢子便要領她返席。她卻鬧肚子不適,須小解,也可能大解,再等不得了。
婢子白眼欲翻,雖瞧不上,到底是王府的客,只得去傳恭桶,拿進屋擺好,抬腳要出去等。
“辛苦這位姐姐。”競庭歌卻一把抓住了人,塞兩粒金豆子入對方掌心,“正筵席,耽擱你這么些時候伺候我。一點心意,你且先回席上吧,省得王妃責罵。我這頭,”頗尷尬望恭桶,
“很快就好。不難為姐姐受這污糟氣了。”
那婢子不過十八九,被她喚姐姐實覺不受用。但金豆子十分叫人受用,也便顧不上稱謂,客套兩句忙將好處收了,出門再關門。
競庭歌豎耳聽她走遠,確定這偏院鮮有人過,躡手腳出去,連穿拱門兩道回廊三段,還是碰上了人。
那院中燈火明,婢子二三守在花旁,一盞秋千空搖蕩,兩個孩童正抽陀螺。
抽陀螺的繩在男孩手里。他技藝頗佳,陀螺在地上飛轉如燈影。女孩子瞧著同男孩一般大,等得急,巴巴望抽繩,小聲道“怎么還沒好。”
“說好停了才換人。”男孩答。
“你一直抽,怎停得住”女孩直跺腳。
“會失誤啊。哪一下沒抽好,不就停了”
自是顧星止的一雙兒女,都五歲上下,也打聽過的。1
“哎呦喂,這又走到哪兒了哎呦呦呦”
蔚南鄉音真好用,演粗鄙之態絕佳。
三個婢子嚇一跳,回身見廊下婦人挺著圓肚,衣著光鮮,立時有數,忙上來問是否走迷了道,這便送她回。
“好實在的姑娘他不停,你就干等搶啊”競庭歌卻似沒聽見,徑直從那三名婢子之間穿過去,到了孩子們跟前。
男孩還在揮繩,該是正暗加力道,陀螺轉得愈快,聞言不抬眼問“繩子在我手里,她一個姑娘家,怎么搶”
競庭歌笑“轉的是陀螺,搶繩子做什么”
男孩沒有立時再抽。“那怎么搶”
“還有繩么”
男孩復抽陀螺,看她一眼。“再拿根繩來。”
婢子們不敢不從,心知婦人是客亦不敢逐,只得照辦。
少頃,繩在手中,競庭歌掂了掂,空中揮兩下,唇角一勾,“我隨時會出手,抽走了,這陀螺歸你妹妹玩兒。小殿下可準備好了”
男孩不答,只是出繩將陀螺往身側護,然后越抽越快,旋轉的影如夏夜的螢,目光追逐已覺吃力。
競庭歌笑意更盛,盯著地上飛影和不斷打在陀螺身上對方的繩,節奏漸明于心,下一瞬,抬手出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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