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后世樂道。
變成一段傳奇中沒被時光湮沒的小小注腳。
競庭歌白日便去了不夷園,一等大半日,至黃昏仍不見信王府那庶女至。
夜里更不會來了吧。她頗訕訕,臨近產期受不得累,打道回府。出園子未及聽聞上官宴追求溫家大小姐的熱議,立時覺出不對。
馬車還在原地。
車夫也在原地。
為掩人耳目她今日沒帶婆子婢子。
而此刻車中,分明有人。
什么人能說服自家車夫禮讓,鳩占鵲巢
上官宴的護衛就隱在暗處,她并不擔心,扶著肚子過去,讓車夫走遠些等,掀車簾看見了紀晚苓的臉。
沒道理啊。便是那庶女告狀,也該信王妃來。
“上午你出門,我囑人跟的。”待競庭歌上車,兩人相對于封閉廂內,紀晚苓道,“昨晚便覺眼熟耳亦熟,只不敢信;后來你一去不歸,信王妃親自往內院尋人,方真正懷疑起來。”
她還沒指名道姓,競庭歌也便裝傻,哎咿呀道瑜夫人大駕,又笨拙要行禮。
“上官家居麓州是君上賜的,你是上官宴帶進城的,那么你是誰,君上不會不知道。近來鬧事,所謂何事”
再裝傻就費時費精神了。競庭歌氣一泄,靠在車座上,“你覺得我可疑是因熟稔,”當然也因血緣,她不想說,“經過昨夜,信王妃怕也覺得我可疑。但他們不敢動作,更不敢殺我,你道為何”
紀晚苓不意上來便是這些打打殺殺之詞,稍蹙眉“你又造了什么孽”
競庭歌甚煩此言中家姐訓斥之意,一挑眉“你的君上安排了狗咬狗,我不過忠君之事,又輪到你來斥問想盡忠,就幫一把我和上官宴。天長節在即,以你家君上要殺雞儆猴的意思,多半想在筵席時發難。”
紀晚苓著實一頭霧水,盯她好半晌。“誰是雞,誰是猴。”
競庭歌冷笑,“我和上官宴在戳誰的金剛罩,誰就是雞。誰同溫氏、信王府有異曲同工之妙,誰就是猴。以你們家與溫氏故誼,你管溫斐,該叫世伯吧。”
紀晚苓稍怔,倒吸涼氣,“你是說,君上要”
“我什么也沒說呀。”競庭歌收了冷意,笑晏晏地,“門閥勢大拱皇權,換句話說也挾持著皇權。你的君上要清后宮,算計你出宮,立人人不支持的珮夫人為后,”她稍頓,聲量愈低,
“不打壓這些個大族,怎么平息反對。”
當然不是這個邏輯。但紀晚苓這顆愛家愛國的子入了局,今夜又堪破了她身份,豈有不用之理
紀晚苓又盯她半晌。“君上不會為一己之私不分青紅皂白打壓士族。你此刻所言若為真,那么溫家,本就有疑。”
競庭歌眨了眨眼,不知失望還是欣慰。“無怪阮雪音出現之前,顧星朗只將你瞧進了眼。有腦子,不好騙。”
“潛入信王府內院又為何故”
“剛說你腦子靈。”競庭歌輕嗤,“士族與皇族相制,所以你家、柴家、薛家皆在霽都,麓州、鶴州、臨金、穎城等親王宗室所在大城,也都有望族扎根。若非信王府也可疑,你的君上為何出手”
總算厘清了“狗咬狗”三字。紀晚苓臉頰明顯繃起來。“肚子呢,裝的”
競庭歌聞言便抬手護,“自然真。為了行事我還裝孕”
于你而言裝孕算什么。紀晚苓不說,繼續問“既有了上官宴的骨肉,怕是不打算回蔚國了”
競庭歌但笑不語。
“剛說要我幫你們。怎么幫。”
“上官宴愿娶溫抒。我釣了信王家的庶女等著她咬餌。你接下來七日依舊吃睡在溫府、授課在書院,還不能幫著取證謀逆之嫌”
紀晚苓面龐更緊。“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