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此為你入主中宮的前奏,”自指此番明目張膽住秋水長天,“誰能想到呢,只愿山中度余生的阮雪音要做皇后了。”
阮雪音也心情復雜。
“沒那么快。”天長節剛施過威,明君之道,該恩威并重。立她為后這種顯然有悖多數人意見的事,需緩行,以慰臣民心。
競庭歌同反應過來。“確不急在一時。于大祁臣民而言,你依然是半個宇文家女兒。打算向所有人證明了再順理成章冊立”
阮雪音點頭“現下也須將計就計,讓文姨以為我深信自己衣缽,好推寂照閣進程。”
競庭歌一笑,“你倒不怕,我搶在前面先告訴她你們籌劃,包括那日溶溶軒推演。”
“你不會。”
再如何不擇手段,競庭歌其人拿得準輕重、分得清大小。此為蓬溪山基底,阮雪音無比有信心。
兩人并行午后秋光里,阿巖被乳母抱著并云璽在后,時有群馬奔騰之聲過林濤蕩進耳,競庭歌極目眺,頭里白馬赤衣,像是個姑娘。
“了不起啊,大祁皇庭真要出女將軍了。白國有女君,祁國有女將軍,”
她停住沒再說。
“蔚國也會出女相的。”阮雪音亦極目追顧淳風遠影。
競庭歌一嗤,“七年歷練,從蒼梧奪嫡到鎖寧伐崟,陰謀陽謀都用過,為人不喜、不恥的居多。但要為一國之相,便不能不顧及聲名好壞,今后行事,還得少用陰招。”
阮雪音深知她過去獵奇使壞之法,有些是圖快,因怕時間不夠用;有些是博名,因身為女子要突圍;有些是
少數與多數之選,十幾年來老師教誨。
她不傷生民,盡最大可能規避。
該少有人意識到這點。
“說回那無盡夏。”極目山林間馬蹄聲逝,競庭歌收視線,“一個月來我在相府讀書,大都紀平推薦。許是怕薦經綸涉國之立場吧,他給我的全是些軼聞錄,從北地到整個大陸,看了不下十本,其中不乏花植記載。”
“就有無盡夏”阮雪音沉吟,“說起來老師入藥園之前,也隨長胡子游歷青川。”送給紀桓那塊紫翠玉不就來自極北
她險些脫口,驀然反應競庭歌不知老師與紀桓這段。
而她是顏衣的女兒。
不提也罷。
“有。我至少讀到過三四次。按時間先后,最早有載仿佛是青川三十幾年,有人于極西之地發現此品種,初以為繡球,種植方得其異。”
極西。阮雪音想了想,“詳細寫了么,有多西不周山那么西”
競庭歌一挑眉,笑晏晏,“你我究竟誰學的地理不錯,那書冊上所載,正是不周山。”
天有日月星辰謂之文,地有山川陵谷謂之理。1
昔年蓬溪山第一課,老師便講此句,如今看來,恐是她的老師長胡子衣缽。
不周山。別是又中了。2
1王充論衡
2595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