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君不渝者,隨朕護女君歸國。矢志追隨寧王者,”
他頓了頓,
“繼續留守邊境。你們不是一心為國在此死諫那便守好我大祁疆土,勿在此千鈞之時讓外敵趁虛而入。”
幾乎沒人聽懂這番話。
段惜潤渾身發顫在車內亦不知所謂。
哪來的外敵白國北境軍
她挑開窗簾一隙悄望外間,發現沈疾不在,是兩名眼熟的親衛在顧星朗身側。
她絞盡腦汁以北境軍為慮,關聯因果,四肢驟燙復驟涼顧星朗總不至于,為幫她囑沈疾潛入北境傳信,讓他們攻打祁國南境與面前這些銀甲交兵
太荒謬,她不信他會利人損己。且牽制住了祁南兵馬也意味著難以調動兵力往韻水相助,自己便歸國,又該如何奪回君位
她自問盡力,想不出所以然。而顧星朗說完這句躍上馬車,門簾放下之聲喝令“走”
御駕南行,全境駭然。車轱轆碾出暴風般巨響之瞬,但聞寧王以外的將領高呼“白國內亂,君上不宜涉險請君上三思君上”
呼聲接連起,被風聲呼嘯馬蹄踢跶卷得紛然。段惜潤只覺心到嗓子眼比去歲韻水宮變更甚
從霽都隨行來的兵隊自緊跟,她木然盯著顧星朗的臉半個字說不出,只聽他壓聲吩咐門簾外馭者
“慢些。”
“再慢些。”
總共說了幾次,她有心要數卻因緊張根本數不清,但覺馬車漸慢,又減速得極不顯,而后面分明有車轱轆聲漸近,越來越近,似乎趕上來,有馬蹄聲就在窗外踏飛沙走石
她愈發昏昏已經無力思考,手腕卻驟然被攥被他攥,緊得幾乎要捏斷,未及轉眼看整個人失重,竟是被大力向車后拉去
哪會有車后,只有車板。
混亂中她做好了準備撞擊,閉眼咬牙,風聲卻于下一刻襲入耳內幾乎要將她震聾
也只一瞬。風聲暴襲旋即止,再睜眼時儼然又是車內,只車變了人多了十月和滿宜滿臉驚慌瞪眼望翻仰進來的二君。
顧星朗還算體面,翻仰的是段惜潤。
而除了馬車驟快幾乎要同御駕并行這一項,十月和滿宜全不知他們如何在兩車相錯之瞬就這么躍了進來祁君的馬車,有后門
這般換車,不會被發現
顧星朗沒功夫解釋,只望向十月沉聲
“聽聞你相伴女君已有數月。”
十月不明所以,惶然眨眼“是。”
“真心虛榮”
十月驚魂難定,“自然真心十月愿護君上至死”
顧星朗似對這個答案滿意“記住你這句諾。記住朕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