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互視一眼,對紀晚苓眼神支持。
后者繼續道“不停課,一切照舊。至于告假者,布置下需讀的書需完成的札記,十月歸來,不會落后太多。”
阮雪音終抬眼,逡巡一圈屋內幾人,“你們也都贊同”
薛、郭、肖皆輕點頭。
“一個月,能學不少東西了,館內近半學生是有空的,就此休沐,實在可惜。”薛如寄補充。
其實尋常學堂分科,無外六藝、經史子集。女課初興時為得朝堂支持,多強調女子技藝,便是琴棋書畫之類,而將尋常學堂也就是士子所習劃在邊緣,算是掩人耳目阮雪音的最終構想,自然是要女子與男子讀一樣的書、得一樣的機會,但誠如顧星朗告誡須循序漸進。
出于各種考量。
今日翻查近半月課授記錄,此進程竟是被提前了。而眾人此刻一心推進、一個月功夫都不愿耽誤,倒比她這個始作俑者還要積極。
“不妥。”阮雪音回得干脆,“女課開辦的初衷是福澤百姓,霽都因高門集結、貴女眾多,故才導致館內士族與寒門出身的學生數目對半分。如今因秋忙,告假的都是寒門女兒,課卻不停,豈非公允有失且霽都情形特殊,放去其他城郡,告假者恐占八成,繼續行課,頗多耗費。”
幾人聽著,皆沉吟不語。
阮雪音笑起來,“且這個月份,你們不要去賞秋么”寒門女兒回家收糧,高門小姐乘車出游,她講出來亦覺唏噓,“秋獵是如期的,今年你們幾個都在,各家叔伯無論文臣武將,也都會奉旨前往夕嶺,據我所知,阿曖和寶心還從沒去過吧”
這兩位過去不居霽都。
“我也沒去過。”薛如寄聞言笑,“這么些年了,一次兄長的光都沒沾上。”
薛戰駐守祁西之前是常去的。而薛如寄乃庶出,兄妹關系約莫爾爾。
“所以咯,”阮雪音語聲輕快,“老師們都須休沐,這一個月秋假,就此定了。”又低頭瞥手上錄冊,“近來講書頗多,還是禮記。”
紀晚苓應是。
阮雪音復抬頭,“我記得上月末看本月課授計劃,沒有這么多經史內容。”
“是她們要求。”紀晚苓笑笑,“士族小姐們道琴棋書畫在家也能練,剩下的姑娘們認為讀經史更合算,”自因寒門女兒在家沒有琴棋書畫的條件,“更因蔚國開會試,競先生在列吧。近來大家格外對做學問有興致。”
阮雪音點頭,“方才還聽阿曖說起蔚國會試的題目。便出自禮記,禮運大同篇。”
紀晚苓一怔,肖曖頗尷尬。阮雪音看向薛如寄,“是經義,述理辨義即可。她不會答,你來。”
她笑盈盈地,話也似玩笑,直叫薛如寄臊起來,“皇后莫取笑了妾一個武將之家出身的庶女,許多話,聽過而已,講不出名堂來的。”
“論書才,還得看瑜夫人和寶心。”阮雪音笑饒過,卻必是要人答題的意思。
偏這兩位從頭到尾在后院,根本沒聽見始末。
肖曖遵懿旨又將那句話重復一遍。
“寶心學淺,私以為經義既是闡明道理,那么此句的道理,就在原文中。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
她一口氣誦完整段,阮雪音笑向紀晚苓,“給人授課可不能誦原文釋義,總要有來自老師的闡釋。這段要怎么教,便是我都沒想好。”
言下之意,要聽紀晚苓怎么教。
“尚未講到禮運,臣妾亦沒想好。殿下知道的,首篇曲禮極長、內容紛繁,這半個多月除經史外還有其他課授,只帶她們讀了大概。”
阮雪音不再逼,稍忖片刻道“適才說了,女課初衷為福澤民眾,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為主,經史子集為輔。我瞧這冊中記錄,近來是有些走偏了,還是要回到正路上。往后,”她掀動羽睫,目光投出去,
“課授計劃若有改動,要第一時間呈報。畢竟每月末,本宮須同君上述職。”
幾人皆聽出責怪意思,面上一凜,斂首遵旨。
“既然在讀禮記,就從一而終,接下來典籍之課,都用它吧。曲禮檀弓都長,大概各要一個月,再之后也最好一月只讀一篇。”所謂經史子集為輔,“我記得禮運是第七篇,那么是,四個月后。”她復向紀晚苓,
“加上本月休沐,五個月后。明年四月,請瑜夫人在授課之前,先召集大家,共定講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