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軫見老師面含笑意雖難揣度其中意味,到底在笑,壓下猶疑心一橫
“君上這樣用心,老師何不應允了現下是不行,老師還有志向未競,但來日可期啊來日時局得定,老師立朝堂,帶得咱們都有前程可奔赴,再與君上一處,豈非皆大歡喜”
競庭歌確實沒想到這些孩子經大半年觀瞻,居然將她和慕容峋的來日都想好了。“既是來日,現下如何應允”
她沒認真問,半玩笑。
女孩子們一怔,“所以老師與君上,已有約定”
輪到競庭歌怔,“約定”
“待得大局定、志向成,攜手白頭。”
門外雪開始大,簌簌漸生響動,競庭歌被這句話唬了心神,下意識瞧出去。
屋頂暗瓦被輕雪薄蓋一層,倒真有些白頭意味。
八個女孩子還炯炯看著她。
“沒限制你們翻閑書,看來是錯了。”
她與阮雪音少時受老師管束,只偶爾下山時偷閱戲文話本,錯失了許多那個年紀該有的樂趣也影響了她們入世后于情愛之事上的應對。
如今看來,老師是有意為之。而自己對這些女孩子并無更深籌謀,亦希望她們走一條更完整的成長路,故在從嚴治學以外,一向開明。
顯然小小年紀便言白首,正是這番開明的結果。
“治學是治學,白首是白首,兩者難道對立學生觀先賢生平,大成者往往也有美好風月故事,學生以為,此為趨近完人之必經,亦是生而為人的珍貴處。”
不僅會反駁,還直接質問老師,還有了超越這世代這年紀大多女孩子的思辨之力。競庭歌喜大過慍,“我從沒說過不是。”
女孩子們又怔了怔。
“那,老師僅僅是不愿接受君上”流徽問。
競庭歌沒說話。
“因君臣位置”珠柱追問。
蕊蕊亦盯著競庭歌,眼中意味比其他人更復雜。
“若是這個,”瑤軫復開口,“學生以為也不是問題。老師要立朝堂、引女子仕途,已是突破之事,已在重定規則,又何須自困于舊法則之中老師不能以臣子的身份嫁君上么在河清海晏之后以那時候新法則,以君上對老師愛重,后宮干政的說法怕也不存在了,老師為中宮,依然可以踐行個人理想,便如祁后殿下,老師的師姐。”
競庭歌本在激賞今年將滿九歲的瑤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口才稟賦這樣出色。
然后反應在烏茵蓋時慕容峋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拿霍未未做了筏子,忽有些懷疑今日這些話是否他“買通”了一屋子小丫頭。
最后她聽到阮雪音被提及,心下微動。“如祁后殿下怎樣”
“為一區長官,開舉國女課。聽說許多國事,祁君陛下亦會與她商議。這不就是,新法則、新世代的雛形”珠柱道。
是啊。
是的。
女孩子們見她無言,以為是聽進了勸,趁熱打鐵道“所以老師同君上,也是一樣。”
雪愈大,夜漸深,敏姑姑瞧大屋仍通明,過來瞧究竟。競庭歌吩咐帶孩子們回屋歇息,臨了對婦人低道
“姑姑明日來找我一趟吧。”
1765暗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