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禁軍百人隨行,一路平順;倒是這會兒天際出現馬蹄聲,雖少但響,不太尋常。
禁軍中有人提出前往打探,被淳風制止。隊伍仍秉著勻速朝邊鎮屋瓦間的落日進發,黑色的追風便出現在紅色的落日輪廓里。
追風之上,銀甲少年面沉入水。
終至近前,紀齊下馬見禮,又與幾位禁軍將領寒暄,復向淳風“臨行前軍中有事,險些誤了來接殿下的時辰,還請殿下恕罪”
淳風沒明白怎須他來接,當著這么些人又不好問,只見對方五官分明無改變但就是怎么說,變好看了那神情堅毅,帶得整張臉線條如刀削,目光更是熠熠,混著夕光投上來,灼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無妨。本也沒定什么時辰。那現下是”
“奉旨,這幾日由臣帶殿下熟悉北境線上所有重鎮。”
淳風倒吸涼氣,“那就是要”
“從東往西,一路巡視。”
身后姑娘們不意剛剛北上便遇“下馬威”,皆有些被唬住。淳風亦吃驚于顧星朗不出手則已,一旦安排起來比阮雪音更狠,與并行馬上的柴一瑤對視一刻,很快正色
“好。直接出發還是”
“臣引路,殿下先回住處休整,明日出發。”
柴一瑤比較吃驚于短短一年間紀齊改頭換面之迅猛。
其實他從前就意氣風發,卻是未經歷練的單薄少年氣,現如今不該叫少年了,更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以至于重新啟程,紀齊馭馬在前,她盯著那火紅夕照中的背影許久出神。
淳風轉頭欲同柴一瑤商議入營后事宜,便見對方這副模樣。
她循她目光望過去。
臭小子不止臉變好看了,從后看背影,身姿亦比從前挺拔,壯了不少,以至于威武。
叫人想起幾年前的沈疾。
此念出,她心下鼓聲作,忙拋開紛繁,重向柴一瑤
“明日就要出發巡北境,今夜須將隊伍編整無誤,住下后各項規矩都要明確,恐怕要辛苦一番。”
言下之意,不一定能睡覺。
柴一瑤被此番話拉回神,答復時面頰微紅“是。應該的。”
到營地,大致了解過情形、作了住宿安排,淳風命柴一瑤先帶女兵們去放置行裝,隨后讓禁軍兵士卸下那個大箱,抬至紀齊跟前,又將紀晚苓的包袱遞上
“你嫂嫂、你姐給你準備的。”
紀齊蹙眉,“臣在戍邊,又是男子,沒有那么多講究,更無須這么多東西。”
“我也這么說。”雖非原話,出發點亦不同,一個意思,顧淳風聳聳肩,“帶都帶來了,收下咯。”
此鎮非紀齊駐鎮,為完成臨時指派他帶了五十人過來,夜里自然要與人擠一個屋睡,根本沒地方放這樣的大箱。
他開口要說能否先存在她那里,反應不妥,生憋回去。顧淳風想到了他難處,主動道
“先放我那里待你走時再拿。”
東西本是長公主和瑜夫人托她帶來的,暫存她那里也算妥當。
紀齊點頭,淳風便要喚附近兵士來抬箱,卻見那家伙一個馬步躬身,兩手發力,竟是自己抬了起來。
真的很大,這箱子,且重,禁軍兵士也是兩人抬的。
淳風有些錯愕,紀齊已經大步往前走。
“煩請殿下,”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他回半個頭,“幫臣看著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