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想知道有無人煽動她們那樣喊。
薛如寄柴英卻只看到此事好的一面,以為皇后這么說是打趣,搶著回“當然是領教了鳳駕之威,驕傲又動容,想及先前那些惡人傳謠造亂,氣不過,聲援殿下”
怎么看都是如此,所以沒人懷疑。阮雪音微笑,“主要是叫你們去探望探望,畢竟大亂剛平。問這些有的沒的,是順帶。”
“知道啦領命,這就去”
目送她二人離開,阮雪音原地站著盤算一番,確定目前能做的決斷、能下的命令都已完成,轉身去往偏東那座二層小樓。
便是昔年三國君主斗酒的小樓。
彼時隆冬,曲廊殘雪,此刻卻自階梯上就鋪滿了橢圓玲瓏的槐葉,以及潔白細碎的槐花。阮雪音踩花葉而上,聞得空氣中沁香,稍感舒緩,至小室推門閃身入,便見阮仲斜倚墻角,闔著眼。
本就劇毒在身,睡著時尤顯得虛弱。
她走過去蹲下,輕喚五哥,對方睜眼,勉強一笑“雪音。”
“是我疏忽,沒讓他們提前備些褥子蓋被。”
人到了,自不能再吩咐,因為代宗陛下早已駕崩。
“你又不知道我要來。”他見她就會笑,由心生,管不住,“事情暫解決了么”
阮雪音點頭。
“佟鈞”
“當然要處決,他是幫兇,害了許多無辜的人。”
阮仲默然,旋即反應“那就是還沒有。”
“他答應了讓他見你一面。君無戲言。”
門外稟報聲低低響起來。
“沒多少時間。但足夠告別。”她說完起身出去。
手腳皆鐐銬的佟鈞模糊著一雙帶血的眼走進來。
“為此送命,不值得。”阮仲輕道,因身上無力,一動不動。
“君上”佟鈞近前,驟跪,壓著嗓,眼周血跡出現變化,是流了淚。
一別兩年,以為生死永隔,竟還有再見時,阮仲心中亦是波瀾涌。
“不值得。”他搖頭,因語氣重、用了大力氣,有些喘,“可惜我當時無法給你留話。讓你走上這條不歸路,是我的錯。”
“屬下早就懸命于主,君上不必自責。且君上說過,值不值得,對方說了不算,自己說了才算。”
那是阮仲從前關于阮雪音的說法。
門窗緊閉,槐花香只在兩度門幅開合的瞬間鉆進來,很淡,已被佟鈞周身氣味沖淡至無。
“你本該在新區某處落腳,娶妻生子,安穩一生。”許久阮仲道,“我是將死之人,那時候逐鹿天下的愿望,早已成為幻夢了。”
“顧星朗那狗賊說在醫治您”言辭雖激烈,他壓著聲,不足為外間聞。
阮仲點頭,“是。是。她在盡全力。”
佟鈞隔眼周血肉看著阮仲,真沒了昔年英武模樣,像個弱書生,只仍分明的手指骨節隱透出力量,昭示這些年,并未荒廢。
“君上好好養病,便還有機會”
阮仲靜靜回視他。
“八公主是真有心復國。祁西新區此刻在戰的,不是我們全部兵力,蔚西還有大風堡南北,有的是熱血未涼的崟國兵士、崟國百姓八公主和臣工勇士們還不知道您活著。小人出去便會被斬首,君上您要想辦法,將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傳給他們”
1571情不知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