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聲響,是膳食已備,阮墨兮接了,殷勤擺桌,讓競庭歌先用些。
競庭歌卻再次凝眸盤上,全神貫注看了許久。
“怕是已經戰火四起了。有輿圖么拿最大的來,掛墻上。”
阮墨兮不明白有了山河盤為何還須輿圖,反正照辦,都安排妥了不見阮仲,方知是早先毒發,此刻正在客房休息。
上官妧也在。
門半掩著,她進去便見美人燈下側影,面前帕子上攤了一小堆黑乎乎的粉末,像是藥粉。
阮仲倚床頭,半闔眼,聽得聲響,抬眸一瞥。
“五哥好些了么”
阮墨兮唯二兩次喚他哥,一是那時他佯逃蔚國避禍、她力勸他回去,一是此刻。1
“換個叫法。”
阮墨兮不明所以,仍是從善如流,“那叫兄長。兄長此刻覺得如何”
“半死不活。恐難為皇后殿下用。”
“兄長說笑了,既還活著,既傳信舊部,便是心志未熄。”阮墨兮床沿邊坐,阮仲蹙眉,她趕緊往后退了些,打趣道“看來只有六姐姐能與兄長親近。”
“謀局了局,都不宜拖延。此番你我皆為橋,無論他們誰先過河,我們都會被拆,所以”
“所以我們要先過河。”阮墨兮殷殷點頭,“現下你我于蔚國有大用,咱們亦須借其勢,還請兄長盡力。”
“真過了河,你要做什么”阮仲看著她。
他該沒怎么用力,那目光卻陰鷙,厲沉沉壓過來,叫阮墨兮想起質問臣工時的父君。
比父君更甚,孤狼一般,懾得人心底發寒。
“當然是奉兄長為君,光復我崟國。兄長在凌霄門上說過的,不會改國號。兄長還說,要該世襲為禪讓。”
最后這句教阮仲怔了怔。“你依舊做蔚后”卻咂摸不出所以然,繼續問。
“自然。難道兄長以為我想做女君我已經有兒子了,你還不知道吧。他會是儲君。”
會么。阮仲腦中閃現競庭歌的臉。“有一件事,你馬上去辦。”
阮墨兮聽他是定了心要開始布置,喜從中來,點點頭。
“把我還活著且十分康健的消息傳出去。最好,傳得青川皆知。”
阮墨兮生怕耽擱哪怕半刻,當即出門,連夜安排,第二日近午時方又過來瞧阮仲,后者剛起,正在喝上官妧照他口述煎制的湯藥。
他始終沒提針灸之事,喝完藥,很快被競庭歌請了去。
“姐姐可得十二分用心治他,眼前景況,咱們的君上遠不及他靠得住。”待人出去,阮墨兮悄聲,瞥競庭歌所在方向,“那位就更是過河拆橋的主。”
棉州日燦,中宮別苑,滿庭蜂蝶繞香花。
上官妧卻心如平湖得看不見四季,只無謂點頭“阮雪音的法子我還沒鉆研透,光那藥丸,就有一兩味沒識出來。倒是喝的,他一口氣背出單方,以之為憑,能摸出些門道。”
阮墨兮喟嘆,“辛苦姐姐。無論如何,要保他的命到功成之日。”
1450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