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淳月完全質問不出“誰說我一定要嫁你”這種話,怔了好一會兒道“本殿,不清楚。近來都沒聽父君母后提起。”
紀平了然點頭,“那臣去求父親。”
“還,早吧”穩重的公主殿下也磕巴了。
紀平微笑,嘴角彎出有如鳶尾花瓣的弧度,“是早了些,但臣近來發急,總想著能快快定下來,哪怕將婚期排在三四年后呢。”
淳月終是赧了,垂眸低道“急什么。”
“見不到,難得見到你又不同我說話。我,白日辦差分心,夜里睡不踏實。”
淳月幾乎接不住這一向和宜的人分明簡短卻極其猛烈的兩句話。
“剛開始當差,便不用心,叫你父親和我父君曉得了”好歹憋出半句答。
“我便告訴他們,害了相思病,只公主能解。”
淳月驀地抬頭看他,“你怎這樣孟浪了”
紀平被這么一問,始覺唐突,喉結輕滾,一揖道“總之殿下,明白臣心意就好,若還有旁人欲求娶,斷不能答應。臣這兩年,置辦了不少物件囤放府中,供殿下來日用度,當然,都是臣私下之舉,真到婚禮時,父母親會操辦,絕不會虧待了殿下。”
淳月看著他一副未來盡在掌控、偏又十分平淡的模樣。
來不及反駁什么,那人已揖著往后幾步,道一聲“告退”,徑自走了。
此去經年,紀平大人的一切盡在掌控果然不曾落空,美人在懷,佳期如夢。
“晚苓跟我說,那孔雀翎霓裳你穿也好看,可惜了,我至今未看過。”
淳月一笑,“彼時裙子剛制好,我幫著試一試罷了。晚苓又哪里見過我穿從承澤殿宮婢們那里聽說的吧。我試穿那日,只有七弟來跟母后請安。”
兩人都懶動彈,仍依偎闊大玫瑰椅間。紀平怕她出過汗光著背受涼,從地上撿起自己寢衣將一雙人罩住。
“那回合你為何說了句,若有旁人求娶,斷不能答應”
婚后如膠似漆,她泡在蜜罐里,早將這茬給忘了,兼一直懷著長姐如母之心,頻分精力給宮中弟妹,鮮少問這種小女兒話。
紀平低笑,“十歲以后你開始與我保持距離,越往后說話越少,到那一年,為數不多見的幾面,只剩禮貌微笑。”也陷往事,他難得露出少時神情,
“我慌得很,生怕你是瞧上了別家少年郎,對我這自小相識的無趣人厭煩了。又恐是朝中還有長輩,屬意才貌雙全的嫡公主,想為自家孩兒求娶你多了選擇,方與我疏遠。”
顧淳月窩在他懷里咯咯笑。“可我瞧你那幾年,每見我也頗冷淡,至少不如小時話多,以為保持距離,是雙方默契。”
紀平冤屈“非冷淡,是羞慚。你出落得愈發亭亭,叫人不敢直視。”
“直視了會如何”
“心跳如擂鼓,半日讀不進書。”
淳月撲哧,“騙人。”
“千真萬確。再后來年紀漸長,更生出了想要親近的齷齪心思,又患得患失,最后痛定思痛,干脆與你把話說明,再央父親替我去求君上。”
“父親一口答應”
“將我罵了一頓,說剛入仕途,正該多歷練、求精進,卻這樣過不得美人關,小小年紀,耽于情愛。”
“父親說得是。”
紀平不理她調笑,正色繼續“我說親事定下,我心便能定,歷練精進不在話下。但若錯失公主,我此生不娶,紀門無后的惡果,請父親自行擔待。”
后一句淳月從紀晚苓那里聽過,彼時根本不信紀平會說這種話,還是對其父。
她默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