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醫生,怎么了您怎么不進去”
護士的聲音從余別恨身后傳來,宛若有人在他的耳邊陡然敲響了一面鑼,沈長思陡然回過神來。
是了,此人不可能是阿元。
是他親自開口,命人開棺驗尸,又是親自下令,命人將阿元的棺槨從井中撈出,葬于將軍陵園。
最為重要的是,若是阿元,見到他,不可能不行禮。阿元那人,迂腐呆板得緊。在他還只是太子時,他不止一次命令過,私底下可喚他長思。可阿元總是回他一句,禮不可廢。有時見他真生氣了,才會微嘆一口氣,低低地喚他一聲長思,像是拿他極為無可奈何。待他登基后,便是私底下見了他,也總是口稱萬歲或者是圣上,下跪行禮,從未有半分逾越。
且阿元見了他,也絕不會反應這般平靜。
不管此人的眼睛同阿元有多肖似,此人都不會是阿元。
沈長思意興闌珊地收回了手,再沒有扯落對方口罩,瞧清楚來人長相的意思。
沈長思赤著足,懶懶地坐回了沙發上。
“沒什么。”
余別恨的耳朵,似乎還殘留著青年指尖的溫熱溫度。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沈長思一眼,轉過頭對身后的護士回了一句。
余別恨走進病房,他在沙發邊上站定,似乎并對沈長思方才怪異的行為放在心上,語氣如常地詢問道“什么時候醒的”
跟在余別恨身后進來的護士聽見余別恨問話的聲音,三步并兩步地走進病房,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長思,驚喜地道“沈少,您醒了啊。”
對于“沈少”這個稱呼,沈長思仍是不習慣,
他強壓下心里頭的怪異感,因著他現在畢竟是在這位沈公子的殼子里,倘若言行舉止相差太多,容易惹人生疑。沈長思學著記憶里那位沈公子的模樣,朝著女醫者溫和地點了點頭,笑容里有些許靦腆。
沒有鏡子,沈長思也不知自己學得像不像,總歸是先糊弄過去再說。
沈長思長得好看,肌膚勝雪,一雙眼睛更似常年籠著輕紗水霧的江南煙雨,他這么一笑,就如同清風吹拂著湖面,云開雨霽,超凡出塵。小護士微紅著臉頰,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問道“您現在身上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有。朕的眼睛不舒服。要是你能夠同朕眼前這位礙眼的醫者一同出去,朕便身心通暢,再無半點不適。
沈長思自然不能這么回,記憶當中,那位沈公子是個溫潤的病弱公子。
沈長思很是憋悶,可為了不叫人看出異常,他還是勉強給了回應,微笑著搖了搖頭。
護士無奈地跟余別恨對視了一眼,唔,今天這位小少爺好像不是很配合呀。
余別恨神色如常,他對護士吩咐道“給他量一溫,血壓也測一下。”
“好的,余醫生。”
護士上前去扶起沈長思的手臂,“沈少,我們接下來要測溫跟血壓,來,我先扶您到病床上”
“就在這兒測,不行么”
沈長思一動未動,他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如果要做什么身體檢查的話,他就要在這沙發上進行,不愿回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