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兒才打開電視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房門便被敲響。
莫要說不要花費太長時辰追劇,他近日根本就無甚功夫追劇
“叩叩叩
每日過了晌午便要小憩,是長思自太子時便有的習慣。
即便是金涼被俘,途中車馬勞頓,他亦枕在青嫵替他備的軟枕上,照眠不誤。更勿論在“養怡殿”幽禁的那十年。除了終日折騰院子里的那些花草跟阿元贈他的骨笛,多余的時間便只能用休憩來打發。
因此,在睡夢中聽見叩門聲,沈長思極為不悅。
他等了半晌,未曾聽見小福子出聲低叱來人,沈長思方慢半拍的響起,這里不是他的寢宮,這里甚至不是大恒。
沈長思睜開眼。入眼的仍然是那杏黃的墻紙,柔軟的沙發。小福子不在,青嫵亦不在這里,所有他熟悉的、厭惡的人都不在了。
這異世,只他一個異客。
沈長思坐起身,他的眉眼壓著小憩被打擾的不悅,“進。”
隨著來人推門的動作,一束粉色花束出現在沈長思的視線當中。
“長思,怎么樣,這幾天感覺有好一點嗎”
沈長思原本以為來人是裴慕之,但這聲音,顯然不是那姓裴的。
也不知這人捧的什么花,花瓣塊頭這般小,一點也不大氣,顏色也不艷麗,既沒有牡丹的天香國色,也不若山茶的優雅端莊,花朵小而顏色過素,很是有些寒酸。
沈長思挑剔完花束,他的視線順著花束漫不經心地向上移,勉強落在捧花之人的臉上。薄唇,嘴兒太小。鼻子挺俏,山根卻是偏短,臉頰削瘦,整體五官便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
唯有一雙眼睛,勉強稱得上是好看,就是這眼尾微微下垂,就顯得有點苦相,很是美中不足。
總之,來人的長相乍一看尚可,細看便又覺得五官哪里都少了點意思,多看一眼,都嫌寡味。
沈長思既然嫌來人長相多看幾眼都嫌寡味,自然就不會勉強他自己再瞧上第二眼。
因此,在看清楚來人長相后,他便懶懶地移開了視線。
“長思,怎,怎么了”
鐘麟臉上的笑容微僵。
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他總覺得方才長思看他的眼神,似乎,似乎有那么幾分瞧不上他,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多余的錯覺。
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跟長思從小就認識,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這位好友有多“親和近人”了,就連在沈家幫傭的傭人,長思待他們也從來都是客客氣氣,更不要說是對他了。
長思,長思。
沈長思心知,自己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大恒,他好不容易才奪回的皇位這會兒也不知是便宜了誰。而他怕是得頂著這位沈公子的殼子繼續這般賴活著。從前只有父皇跟母后才能敢稱呼的名諱,就連阿元,都是得了他的特允,方偶爾在私底下喚他長思,還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才敢直呼他的名諱,如今卻是任何人皆對他直呼名諱。
沈長思心里頭惱火,倘若不是這個朝代,號稱甚法治社會,不能將人隨意拉去砍頭,亦不能對他人私自用刑,關鍵是,他此時也沒有可用之人,就憑此人直呼他的名諱,輕則施以杖刑,重則直接斬其首
沈長思滿肚子憋悶無處發泄,臉色自然也就不大好看。
鐘麟將手中的花束,輕輕地放在沈長思的床頭柜上,他輕咬了下唇,面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長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在鐘麟推門進來時,沈長思便根據原主的記憶,認出了眼前這位前來探望的他的人,乃是沈公子的好友,鐘麟。倒是不知道,此人口中所言,具體是指何事。在沈公子發病陷入昏迷之前,二人曾鬧過不愉快
因著原主身體太過虛弱,住院這些日子,沈長思總是昏睡時間,多過于清醒的時間。因此,他雖然擁有原主大部分記憶,可也不是樁樁件件都記得。
多說多錯,沈長思未置一詞,以不變應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