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怕也不過如此。
沈長思這會兒倒是慶幸,這副殼子里是他的魂魄,否則,以那位沈公子重情的性子,怕是尚未出院,便直接躺在這醫館的停尸房。
無論是遭人捂住口鼻,亦或者是遭人擠壓著心臟,這種滋味皆不好受,到底是比雪天趕路,朔北的風吹進漏風的馬車,十指凍得鉆心地冷,齒牙顫顫,險些將舌都給咬斷要好上些許。
前者忍一忍也便過去了,后者卻像是那漫天的風雪,漫長得沒有盡頭。
沈長思并未將身體的不適表現出分毫,他懶懶地抬了抬眉眼,唇邊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我要是沒病,你過來探什么病還是說鐘公子最近太忙了,以至于累得有些神志不清可要去掛個精神科看看”
沈長思會稱呼鐘麟為鐘公子,完全是習慣使然。他雖已經盡可能地注意,可像是稱呼、言辭等到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的。
聽在鐘麟的耳里,沈長思的這一聲“鐘公子”可以說是充滿了挖苦的意味。尤其是他后面還跟了那句要他去掛個精神科
鐘麟氣急敗壞地到“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沈長思收起了要笑不笑的神色,他眸色極為認真地道“你誤會了,我并沒有要管你死活的意思。”
“你”
鐘麟恨恨地剜了沈長思一眼,轉身疾步往門外走去。
沈長思喚住他,“慢著。”
鐘麟也不明白,為什么聽見沈長思喊住他,他竟然真的就停下腳步,像是那聲命令里,有著不可違抗的威儀一樣。等到反應過來,鐘麟鐵青了臉色。
他憑什么要聽沈長思的
鐘麟一只手握住病房的門把,沈長思慵懶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崢嶸的慈善拍賣晚宴是在下個月。往年這個時候,我都跟爺爺回老家過年。今年大概率是不回去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小榮先生,是他的香粉。這一回,我想給小榮先生還有他的先生榮崢捧捧場,多準備些東西捐給晚宴。我記得,你這個月跟我借了一套阿瑪尼高定,迪奧的項鏈,上個月借去的香奈兒胸針跟v棒球帽,還有夏天借去的rada眼鏡”
沈長思的那一句“你知道的”分明是學剛才鐘麟的語氣。鐘麟聽見長思也提起那個慈善晚宴,心里已經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沈長思越是往前細數他接過的東西,鐘麟聽得眉骨越是突突地跳
“噢,對了。險些忘記,你的忘性好像有點大,東西總是不記得要還。不過沒關系,管家那邊都會有我物品的記錄清單。等出了院,我就去跟管家把你從我那兒借走的物品列個清單。在下個月慈善拍賣晚宴之前,務必要備好還回來。”
鐘麟就是為了出席下個月的“崢嶸慈善晚宴”才提前從沈長思那里借的阿瑪尼高定。至于那條迪奧項鏈,他幾天前出席定風流的發布會佩戴過。當時還有粉絲注意到了他佩戴的這款項鏈,扒出除了他身上戴的這款項鏈之外的其他奢侈品,公司因此又營銷了一波他“貴公子”的人設,大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迪奧項鏈他可以還回去只是如果要他把阿瑪尼也給還回去,那他這次慈善晚宴要穿什么還有那只rada眼鏡,他今年夏天拍戲時有一個十八線的小藝人,用十分羨慕的語氣夸過他那副太陽眼鏡好看,他那個時候剛進組,為了立“貴公子”的人設,隨手就把那副太陽眼鏡送出去了胸針跟棒球帽被他放在哪里了
想到這里,鐘麟后開始神色有絲慌張。
鐘麟以前從沈長思那里借的東西不但從來沒有遭到過拒絕,沈長思更是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他還過。鐘麟除了被他用舊,需要拿去專賣保養時會主動還回來,很少有主動歸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