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桑的記憶。”蕭胤塵肯定了她的想法。
連充補充道:“這里由其桑的血養成,所設結界也和其桑有關,確實是他的記憶。”
“那邊”顧清指著不遠處驚叫道,“那里不是長天凈嗎”
三人疾奔過去,黑色如同霧氣一般消散,天空烏云密布,不露半點月光。
一條長河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顧清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掩住了口鼻,蕭胤塵千叮嚀萬囑咐,她不可接近長天凈,此刻她十分聽話地躲在了蕭胤塵的身后。
“無妨,此乃幻境,對你無害。”蕭胤塵摟著顧清的肩安慰道。
顧清悻悻地點點頭,只見周圍的空洞變得實在起來,高聳的山巒,崎嶇不平的道路,以及點點磷火,與萬魔山的景色無異。
“下去”
隨著幻境的第一個聲音的響起,長天凈的岸邊猛然多了一個赤身的少年,他被人五花大綁地推倒在地上,泥濘不平的土壤將他雪白的肌膚玷污。
“其其桑”顧清大出所料,“蕭胤塵,其桑這是怎么了”
眼前的情景讓顧清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那是不久前春夕所經歷的一切
“蕭胤塵,你親自動手”
顧清倏地回過頭,山丘上赫然出現數人,中間有一位中年人,在他旁邊站立著一個神色冷漠的藍袍少年。
少年拱手道:“是,主上”
那少年從山上飛身而下,顧清的眼睛便如長在他身上一般。
“那蕭胤塵那”她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了。
連充眉頭緊皺,“蕭胤塵,原來是你做的怪不得其桑對你”
顧清難以置信,側著頭盯著蕭胤塵,叫道:“蕭胤塵,那個人,真的是你”
只見藍袍少年來到其桑身邊,一刀將其桑身上的繩索斬斷。
“胤塵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胤塵哥哥,我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天魔覆魂術,我也永遠不會去學,我求你幫我向父上求求情,我求求你了”
其桑哭嚎著,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了,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光滑的皮膚變得粗糙無比。
“蕭胤塵,你在做什么其桑他怎么了那個命令你的人是誰”顧清難以置信地質問道。
蕭胤塵重重地嘆了口氣,搖搖頭。
“大嫂,山丘上的人是我們的老主上九野,就是他把魔君之位傳給蕭胤塵的。”連充見蕭胤塵臉色極為難看,便兀自替他回答了。
“九野,那不就是春夕的爹其桑不就是他的繼子嗎他要對其桑做什么”顧清努力想捋清其中的關系,但腦子里一團亂。
“其桑,”少年蕭胤塵不緊不慢地追趕著只能在骯臟的土地上爬行的其桑,“主上的命令,我不得不從。”
“胤塵哥哥,我求你,不要這么對我我不想死我會把天魔覆魂術交給你們,然后永遠離開萬魔山,不再回來,也發誓絕對不看里面的任何一個字”其桑的哀求簡直撕裂人心。
“主上的命令,我不得不從”蕭胤塵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然后從懷中取出匕首,向其桑猛刺過去。
“不要”顧清沖上前去,想要抱住少年蕭胤塵,但她手中卻是一片虛無,什么都抓不到。
在她眼底,其桑趴在地上,只聽“噗”的一聲,沿著匕首的邊緣,噴出無比鮮艷的血液,很快流遍其桑的背部。
“胤塵哥哥,我求你放過我”
“胤塵哥哥,我求你救救連充哥哥”
一瞬間的恍惚,春夕和其桑的臉在顧清的心里重疊了,連哀求都那么相似,她的冷汗順著臉頰滴答滴答留在地上,一臉驚駭地望著蕭胤塵。
蕭胤塵的神色叫人膽寒,即便只是深處幻境中,春夕和其桑相似的經歷已經讓顧清心里出現崩潰的征兆,更何況兩次都親身經歷過的蕭胤塵
其桑的悲慘是九野造成了,而春夕的悲慘,則是其桑造成的
其桑之所以那般對春夕,他是想讓春夕經歷他所經歷的一切
此刻,顧清不僅能看到真實的蕭胤塵的臉,還能清楚地看到藍袍少年的臉。
那時的他是青澀的,但疏離已然形成,手上的匕首落在其桑的背上,他的雙肩都隨之而顫抖,少年蕭胤塵的眼神一直都是倨傲的自負,此刻竟然紅著眼眶,咬緊的牙關咯吱作響。
他再次將手伸向匕首,又是“噗”的一聲,刀出血噴,染紅了藍色的長袍
撕心裂肺的哀嚎雖然是身處幻境,但依然在顧清眼前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