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的“塵”字還未喊出,只見蕭胤塵利索地射出絲線,將門扉死死地固定住,接著便聽到里面有頗為沉重的腳步聲,然后就是捶門、撞門的聲音。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
眼看那門栓處的絲線支撐不了太久,且整個大門呈現出搖搖欲墜的趨勢,蕭胤塵接過昏迷不醒的黎展,帶著顧清和斛屠向前方奔去。
很快,他們的身后傳來無數人的呼喝之聲,如此興師動眾的砸場子,仙門的人發現根本不足為奇。
“斛屠,你可知哪里能容我們休息一下”顧清看出蕭胤塵適才內力有所消耗,如果這樣一直奔命,恐怕會白白浪費力氣,且黎展身受重傷,也必須要靜下來醫治一番。
“有小叔叔和阿古哥哥正在弦絲閣”斛屠抹了一把鼻涕,奶聲奶氣地道。
顧清心中驚喜萬分,心中想見的人竟能那么快就可以見到
他們四人靈巧地躍上屋頂,偷偷觀望下方仙門弟子,顧清探頭一望,卻見松濤在眾人之中,松濤朝他瞥了一眼,神色并無任何變化。
卻聽松濤轉頭朗聲道:“眾弟子不必追了,此乃萬魔山,陷阱重重,危機四伏,不比他魔族中人熟悉老巢,恐怕這是他們設下的調虎離山之計,切不可離開魔宮太遠。”
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齊聲道:“是,松濤師伯”
接著所有人便在松濤的帶領下慢慢散去,很快這里又變得寂靜無聲。
“多謝松濤仙君了”顧清口中喃喃,隨著蕭胤塵向弦絲閣的方向奔去。
四人行動范圍變大,而且黎展還昏迷不醒,斛屠又太過嬌小,所以蕭胤塵和顧清要更加小心,區區幾里路,仿佛走出了十萬八千里的感覺,直到夜幕降臨,才趕到弦絲閣。
往日的翠竹香花已不復存在,原野上孤零零的小屋被焦土和黃沙包裹其中。門前小院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名身著白衣的仙門弟子,顧清輕笑了一下,這兩個小鬼頭,心也夠大的,害怕說悄悄話被人偷聽,就不怕有巡邏的人路過,告發他們迷暈同門嗎
只聽屋內有兩人正在爭執,聲音不響,卻十分激烈。
“這是我大哥的家,若你敢動這里一粒沙子,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我有什么辦法這里也是影哥哥的家,但影哥哥如今在凌霄手上,生死未卜,我也無能為力啊”
“但是你也不能主動要求參加啊”
“你不也是主動要求的嗎”
“我看你參加了,我怕你發瘋,這不才陪你一起嗎”
“我這是權宜之計,若我只做個旁觀者,還不知道別人會對萬魔山怎么樣呢”
“哎,這時候要是大哥和小嫂嫂在就好了。你說你當初怎么不跟著小嫂嫂,萬一他遇到危險怎么辦”
“是主后讓我來找你的,要不是我兜著你,你早就承認自己是主上的親弟弟了,都死了八回了”
“萬魔山都成這樣了,我怎么能坐以待斃呢”
“你這是小不忍則亂大謀,咱們需要養精蓄銳。”
“這時候你倒是冷靜起來了,之前見到抱影長老怎么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
“你居然敢諷刺我我幫你那么多忙都白幫了上次黎羽姑娘問你關于泠鳶姑娘的事,你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是誰幫你糊弄過去的”
“泠鳶姑娘聽說你和黎羽姑娘要好,哭得眼睛都腫了,又是誰幫你準備的禮物哄的人家虧你還是和主上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怎么主上能把主后拿捏得死死的,你卻這么猶豫不決”
顧清臉上一紅,這兩個小孩以前從沒這么吵過,想必確實心里焦急,這才把心里的所有怨憤都互相傾吐了出來。
只聽他們從圍剿萬魔山吵到身為臥底的自我修養,又吵到彼此的兒女情長,現在怎么胡亂又扯到她和蕭胤塵身上了如果再任由他們吵下去,還不知道會吵出什么個人呢
她剛要開口教訓,沒想到蕭胤塵竟先開了口。
“不是我拿捏得她,是她拿捏得我”
蕭胤塵這句話險些沒讓顧清下巴掉下來,魔君的奇怪執著點又一次出現了
此語一出,屋內突然沖出兩個少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對視了一下,接著便像兩只大哈士奇一樣朝他們跑過來。
方池平一下抱住蕭胤塵他背后的黎展被迫參與到擁抱當中,阿古也想要抱一抱顧清,卻被蕭胤塵一個眼刀飛來,雙臂愣愣地懸在半空,不敢動彈分毫。